思念

该过年了，又加上金融风暴的侵袭，要回家过年的人陆陆续续踏上了返乡的征途。看着提着大包小包从四面八方涌到车站坐车回家的人流，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种神情、那种幸福的滋味自然而然地镶嵌在脸上，真叫人羡慕。繁忙之余我也会想到远在老家的妻儿，不知道妻子和儿子在忙什么？有没有把来南方陪伴我过年纳入计划？一种渴盼已久的思念油然而生。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春运是车站最繁忙的时候，不能回家过年这是铁定的事实。所以只好委屈妻子和儿子远离家乡来深圳这边和我一起过年。出来打工十一年来，贤惠的妻子一直是形影孤灯地在家陪伴着儿子过着清贫的日子，在县城重点中学担任两个班级的英语教学任务，工作方面的压力本身就已经够大的了，下班之后还要急匆匆赶回家照顾孩子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就没有什么兴趣而言，常常是早晨是披星戴月地走，晚上是路灯陪伴她回，两头不见太阳。晴天路好还没有多大问题，一旦遇到阴天下雨或风雪交加的鬼天气就更受罪，要先做好早饭，帮助儿子起床吃饭以后再用单车送儿子到学校，然后再返回来自己上班去，儿子的学校在家的东边，妻子教学的地方在家的西边，相距有六七里的路程，就这样妻子风里来、雨里去，苦辣酸甜，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心中的烦恼没有知心人诉说，生活带来的痛苦没有地方宣泄，取得成就时的快乐没有最亲爱的人分享，这就是妻子真真切切的现实生活。他不管在家遭受多大的灾难，从不向我提及，事过之后她才轻描淡写地给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不让我担心、着急，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嗔怒地白了我一眼，然后仰起头，仿佛回味似的说道：“给你说也解不了燃眉之急，净让你担心受怕的，没用。还怕耽误你的工作，所有的事我都自己扛着。”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明亮的眸子里闪耀着晶莹的泪花。我当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默默地观望着我那相濡以沫的妻子，千言万语，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值得欣慰的是儿子比起别人家的孩子来说还相当听话些、懂事些，每每放学之后就独自一个人一边守候在家门口趴在水泥地上认认真真地写作业，一边等待着妈妈回来，他将那些不会的问题用特别的记号圈住，回来好问妈妈。儿子很乖，从不乱跑，不让妈妈为他过分操心。小的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犯哮喘病，这个时候是妻子最难熬的日子，眼看着自己的亲骨肉不停地连声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喘不过来气，那种滋味比她本人患病还要难受得多。县、市医院的儿科医生没有她不认识的，因为儿子是那里的“常客”啊！记得妻子给我说过曾经有一次在市医院住院十一天，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攒在兜里，临结算的时候还是差十二元钱，没办法妻子把亲戚来看病人送的一箱方便面便宜作价“兑给”小商店的老板了，终于把医院的欠款全部还清了，搭乘公交车回家的时候还欠五角钱，司机看着她一个人抱着孩子着实可怜，也就没有再讨要，妻子抱着孩子，提着住院时使用的所有行李，一边走一边哭着往家走……

九八年我刚出来的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打电话又很不方便，所以只能靠书信传情。我们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礼拜最少要写一封信互相倾诉衷肠，那时间，下班之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家里的妻子写信，寂静的晚上，抛却了烦恼和忧愁，推开一切工作上的杂务，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四周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唯有桌子上的闹钟嘀嗒嘀嗒的声音仿佛在催动着时间的老人不停地往前迈动，对妻子的歉疚、对儿子的爱意，不自觉地在心里涌动着，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顷刻间，用那笨撅的笔头支离破碎地描述出来，妻子也很会意，不管再忙，总是如期回信，把对丈夫的那份浓浓的亲情和思念全都汇集到几张信笺上，话语间流露出对丈夫、对人生、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我在外打工，除了工作之外，唯一期盼的就是看到妻子的回信，回信当中所表达的对俺的殷殷思念之情。时间久了，也形成了一种惯例，要是迟到一天看不到家人的来信，总感到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吃不香、睡不好，惴惴不安的，等到了妻子的来信以后，什么东西都释然了，烟消云散了，那种思念也得到了释放，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距离妻子和儿子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有些时候甚至用小时来推算，今天距离老婆和孩子来的时间还有480个小时，海游40个小时，还有192个小时，还有…….就这样一天天，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数着、盘算着、揣摩着她们到来的日期，一点也不嫌絮烦，每数一个数，仿佛亲人们的团聚就要往前迈进一步，那种滋味和感觉，没有亲身体验是感受不到的。那种思念包含着幸福和牵挂，更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情的释放。想聚到一块，一顿面条，几个馒头，一盘炒青菜就是我们三口之家难得的佳肴。比得上老板们在高档酒楼吃的山珍海味还要符合口味，还要吃得香甜。

可能现在妻子正在和学生们一道忙着复习考试，可能儿子也在围绕着期末考试而努力，不管怎样，只要心里装着那份浓浓的牵挂，有着那份割舍不下的思念，就已经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