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海角天涯

羽衣甘蓝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02 13:14 责任编辑:江凤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76882
编者按

这篇散文,记述了一个少女的变化。一个人纯情少女,早早变成了孩子的妈妈。这中间的是是非非,有很多的酸甜苦辣。我仿佛听到警钟在鸣——慎重啊,不可虚夸……

你说,在我们的生命中是不是总要不停的错过一些人,即便是相逢了,错过,再相逢,然后又错过,任凭命运的齿轮辗转咬合,乐此不彼,生生不息,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由熟悉走向陌生……

——题记

抚水成琴弦,扣山为钟鸣。当我再次踏上那条蜿蜒曲折的乡村小路,看到熟稔的田埂和屋舍,心也似乎从城市的喧哗中瞬间沉淀下来,转眼间羽化为一只邮筒,递送给茫茫无涯的未知。

而谌夏她……

一、 相逢不语枉凝眉

这一次和爸爸妈妈回来,主要是看看需要修缮的老屋,当我们路过谌夏家时,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告诉我谌夏她已为人母,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当她抱着小孩神情漠然让她的小孩甜甜的叫我阿姨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感觉,叫心酸。

—“这些年还好吗?”我的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恩,你也看到了,就这样吧,洗衣,做饭,喂猪,带小孩,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根本不允许我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淡淡的回答道。

—“为什么不想改变啊?”我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已经太晚了,我已经当妈妈了……”

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曾经的梦想,一起相遇的那个街景,随着时光的推移,已经悄然蜕变。留下的,始终会留下,那过去的,也不会再重来。

我的泪,随着风缓缓飘散。

“你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眼中进了沙子而已。”我回答道。

“哦。”她也只是淡淡的回答,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是说如果,可是人生这棵大树上什么果子都会结,除了“如果”……

二、沉思往事细思量

那一年,我刚从外婆家转回老家上小学。妈妈对我说:“她叫谌夏,以后你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你要好好向她学习,谌夏不仅成绩好,人也非常懂事乖巧……”妈妈的后面的话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女,一袭黑色柔美的秀发随意的披在了肩上,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却多了几许自然的美感,浓密的黛眉挂在散发这淡淡光辉的美眸之上,像弯弯的月勾住星空,似蹙非蹙,未喜含羞。睫毛像翅膀逆光扑动,浅笑中,淡淡的酒窝镶嵌在绯红的两腮,无不给人一种纯粹的美……

—“你好,我叫谌夏。”

—“你好,我是偌黎。”

自那以后,我们便形影不离,放学后背着书包,校门外穿过街角。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着蒸饭,一起聊着当天的话题,或在教室里频繁的传着纸条。虽然有时,我们也会因某个问题而争的面红耳赤,但是都会情不自禁的相视而笑。在那个栀子花开的正洁白的季节,我们漫步在纯净的田间小路上,躺在绿的干脆的田野里,心灵所达到的这种默契像无需多加修饰的澄练的天空,简简单单,云淡风轻……

时间的沙漏一砾一砾不动声色的滑落,轻轻的,稳稳的像那些隔过了黑暗的花与水,镌刻着回忆的年华,记录着美好的童真,留一方净土,让心灵沐浴着清晨的微风,停留着妈妈的菜香,信仰着的美少女战士,夏天的味道才刚刚酝酿出来,冰棍就融化了懵懂的胡猜……

快乐,只因为,在一起……

二、等闲变却故人心

快门带走了无忧无虑的小学时代,我们便去了镇里上初中,仍然记得当时的你我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新奇,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新奇的创意总是层出不穷,那迷失了的风筝,涌动了岁月的红尘,我们肆意在时间的指缝中游移,全然不知变化的痕迹已悄然的追近。

我看到了你的影子,高高悬浮在墙上方。孤立的光,能照亮谁的眼睛。失了踪的梦留有躯干。我独自观看一场脉络清晰的别离。这画面永不褪色,是你萦绕了虚幻的梦境。

忘不了,新愁与旧梦。

学校养着鸽子。学校里秀丽而大片的树。学校里有好看的男生。学校里每天中午放着最新的流行歌曲。时间是被揉长的,而几乎很多个夜晚都能看到蹲在角落里的女生在抹眼泪。也会遇见非常奇怪的不能接触的同桌,看着她把她的一寸照片切成小块小块而觉得毛骨悚然。在我们班,有个全校出了名的“校霸”,是一个叫姗姗的女孩,听说她是校长的女儿,脾气很暴躁,结交的朋友尽是社会上不务正业的青年,老师们是敢怒不敢言,我们也是避之而无不及,可是她也有温柔的一面,尤其是当她见到隔壁班转学来的那个男生的时候,后来不知道是谁传言说那个男生喜欢我们班的谌夏,而那个男生也没有作任何解释,谌夏也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处之。可是这下就惹恼了姗姗,还时不时的找谌夏的麻烦。起初,谌夏没和她一般见识,毕竟谌夏在班上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几乎没有和谁闹过矛盾,可是到后来,姗姗做的过了头,谌夏于是就和她激烈的较起劲儿来,我明显的感觉谌夏似乎变了不少,她会化着与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色调的浓妆,只为了得到隔壁班的校草的“垂青”,她的脾气也变的暴躁起来,和谁说话都变得不耐烦似的,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蜕变的成熟而张扬,最最教人残念的总是未完成的吧。

三、 却道故人心已变

谁的心事盘旋着小城,在这个小小的城散落无数的青春,刺绣清晰着当时你的眼神,人却都沉默。午夜里,太认真,追不上背影的心跳声……

那晚放假,只有我和谌夏留在宿舍,其他的姐妹都回家了,我们都沉默着,说实话这种气氛让我很不习惯,以前我们在一起可以在被窝里聊到很晚,而如今却只能用沉默来取代。我觉得很是嘲讽,可是我们还是彼此闷闷的入睡。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外墙布满了在我们到来之后才开始生长的苔藓。回想着阳光总在午后穿过铁纱窗透进房子映在墙壁上,映照着我最喜欢的美少女战士海报,就像是密不透风的幕布上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蓝。

不知我冥想了有多久,一阵刺耳的短信铃声打破了夜的沉寂,黑夜中谌夏突兀的坐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表情冷淡的对我说了句:“你走!”

我诧异的看着她,怀疑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说了句“快走!”

我的泪不争气的落下来,我问她这么晚了要我到哪里去?宿舍大门都关了,可是她还是斩钉截铁的吆喝道:“你给我走!”

——“为什么?”

——“今晚我男朋友要来。”

我试图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可是她居然帮我收拾起东西来,然后催促我必须离开,否则就把东西扔出去,我似乎应该反驳她,这算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还比不上一个男朋友吗?我盯着她的眼睛,苦笑了一下,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也许这已经是对我们变质的友情的最合理的解释。

我泪眼朦胧的快速跑往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我的背后隐没,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回家!

我胆战心惊的在黑夜里奔跑着,走过熟悉的田埂,清脆的蛙鸣,夹杂着狗吠,竟然让我跌宕起伏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家了,我紧张地敲了敲门,堂屋的门缝里许久才渐渐的透露出灯光,就在妈妈开门的一霎那,所有的泪水饱含着委屈无力的倾泻……

后来,谌夏被开除学籍……

再后来,我去了省城念高中,我们一家就定居在省城,再也没有回去过。

四、梨花落尽月又西

“听说谌夏要结婚了,她妈妈邀请我们参加,偌黎,回去看看吧?”妈妈手里拿着喜庆的红色请帖问我。

“好啊,我也想回去看看呢,好久都没有回去看看了。”我说。

谌夏的婚礼很热闹,真的,很热闹。

绚烂,绚烂。直到瞳孔里有无数被渲染得不像话的光晕。

欢笑,欢笑。我会永远记得你在光圈下温柔的笑。

寂寞,寂寞。不用害怕你的离去会给我怎样的伤痛。

流转,流转。又是一季流转不停的年华。

青春兵荒马乱,我们匆忙的离散,人生苦短,烦恼那么多,人来如花开,人去如花萎,这来去之间,逝如光影……

——你好,我是谌夏。

——你好,我是偌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