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
作者由鲁迅先生著名的精神胜利法想到:在这个动荡的时代精神失衡,有谁不需要空幻的精神狂想和安慰呢?人,为何要逶迤在茫茫人海中无法超拔?精神胜利法只是我们生存中一棵矮小的树。其叶,其枝能否在骄阳似火的七月遮挡毒辣的热浪袭来?还是接近山岚中冉冉升起的烟霞吧。如老者在暮天景色中,守候辽远的空旷,守住满壑的清流,守住飘逝而过的溪流,又何需人类仅存的一点文明之巢藏身呢?是胡思乱想还是真知灼见?读后,自有评说。
最近又重新拜读了鲁迅先生的名著《阿Q正传》。很惊叹他对国人的人性的本质做出深刻而又直率的剖析。得出其著名的论断—精神胜利法。虽然鲁迅先生和我们不曾是同时代的人,但他的目光已经渗入到了亘古的长空里,对我们的先人做了历史性的定论。现在事过境迁,人事全非,但他的利箭似的目光仍然如炬,扫视着芸芸众生,扫射着每一个已经匍匐潜行的人。尽管是笑着,或哭着,但我想:人性的亘古同一,这不是社会文化或进化的结果所能改变的结果,变换的只是在不同的社会形态中以各种不同的姿态呈现吧了。人在多难的缝隙中生存,喘一口气呼吸,以求得片刻的轻松,这是自我解脱的嘲弄,无法摆脱进退两难的尴尬之境。于是,不同的文化功求应运而生。可谓五花八门,变形者,变声者,层出不穷,甚至是不惜改变人的生理属性来博奕。这是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精神失衡的表现,是纯粹意义的空虚。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不需要空幻的精神狂想和安慰呢?人在这个存在的幻象中,但首先是对生命的留恋,对死的不可认知性。这更加剧了人们对生的现实感的依恋。人格的矮小又算得了什么呢?内心淤积的只有来自自我的解嘲,自我的安慰,才能抗击外界严寒般的打击。所谓知天乐命者,本身就道出了乐命的关键在于知天。这也许是人性中的脆弱吧,任何对他人或现实境界的追求,纵有剩桴远游的狷狂,便也是精神的逍遥游吧。于你而言,落回现实的罾网中,一切来自天籁的追求,倘若没有人性的生存自觉,能得到医治空虚和寂寞的办法,又能幸免于这个早就习惯于安定的社会?颤抖你一千次的双手,让目光做长久的远行。
这个讲究生存法则的世界,别人的碎语片言足够令你活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而你目光迥异,对抗着大地的阳光,沿着你的源头逆溯而上。其中人性的自私的狂浪阻遏于你中流,遏于你浩瀚的烟波中,岂不可惜?谁会哀惋你英雄般的行为?到你来不及咏吟生活的诗句,而走向孤独的死亡时。你是否大彻大悟,落得空明无傍?但历史和现实的花环姗姗淡开。而我们属于死亡的时间似乎很渺茫,我们不会紧张在接舆狂狷的逃遁,面对我们的国人,徒增微茫的笑料。一种对孱头低头的无能是我们日常生活精彩的内涵,是浸淫世界的笑。于是乎,文人般的高亢的声响或多或少搀杂了悲剧的腔调,丝丝入扣在青云之上,随烟霞弥漫山岫。让平淡的虚伪中填充辛辣的粉色,填满坎坷的嫉妒之眼,调剂他们快要濒临灭绝的口味,尝试生活真谛的口味。这是时代属于我们的任务,属于文人最后的一份呐喊,最亮点的死亡似的切入。然而,我们只是生活在温柔富贵的地域,这是自足的环境。没有围成死亡的栅栏。谁还在自觉升起的红日前,祷告我们内心的污秽?随愿意在死亡的前夕,忏悔我们留下的歉疚?更不必说完成生命的最高的塑造。让晚霞更殷红吧,这是一群盗墓者肆意挥霍古迹的时代,肆意挖空我们伦理厚度。看吧!活着的死,死着的活,都拥挤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醉酒似奸守自盗我们祖辈留下的财富,呼喊孔子亲民的口号。柔曼、悠扬,感染着每一个平实的过客。安抚着每一个入睡的心。是的,我们该睡,在睡梦中袒露自己,留恋自己一份真实的对视。让生命的碎语汇聚成滔滔激流,冲碎道貌岸然的堤坝。当我们醒来的时刻,对着晨曦的暖,再匍匐在死亡的驿站上。不需要怜惜的目光抚慰,更无需惺惺的眼泪张贴在白昼的墙壁上,做永恒的标本。我们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期临近,人类总是掳起最后一点余光温暖。虽然是微茫的,但不会因为它的苍白就放弃对生命的奢求。以看足所谓的世界,所谓世界赋予他们生存的满足。这是值得欢庆的悲哀。我想,该不免要陷入深深的沉思。好死不如赖活!这是穿透历史谎言的真实。天国的安逸毕竟渺茫,仿佛那是遥远的依靠,支撑着苟延残喘的尖叫。在受冻的季节里,在人情冷暖的调色版上。拼命的寻找着呼吸的罅隙,在死亡和生存的边缘,有几个能逃过本能的诱惑?可怜而渺小的行走者!而此时,精神胜利法则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它构筑的堤坝阻遏人性悖论的滥觞。欢呼一场场伟大的胜利吧,它永远属于人类自我的胜利!
想此,我欣慰,我大笑。笑自己,笑国人,更笑那么自诩为不灭的狂颠者。他们傲然远视。在他们溯游的弄潮者看来,能到中流击水,能忤逆滔滔的江水对大海的向往,阻逆他们对安然沉归的向往。纵然一路书写桀骜不逊。最终被暗流冲刷的干干净净,棱角全无。谁还会再卖弄清脆的歌喉去唱一曲哀惋的赞歌?我依然大笑,大笑着自己躲藏的窃窃私语。
每当人约黄昏后,面对夕阳徐徐而下,世界将在一个如期而至的黑夜中安眠。我独自嗫嚅,在清醒的悲叹中思忖生与死的纠葛。哪个更真实,哪个更空幻?黄昏将逝,我无法寻找到。每至此时,心很郁闷,惟有行走,漫无目的。眼光随夕阳消退在苍茫的山色中。或许此时,在你不经意中猛然间会看到精彩的一幕:前面不远处,一条小路直通山谷,已无尽头。小路上,一名老者和一个小孩,平静地,默默摸走着。他俩时而低语,时而爽朗大笑。那清脆而又夹杂苍老而又厚重的声音,似琴,似瑟,似箫,似鼓,回荡在山谷中,构成一幅完美的生命图。在他们相互搀扶的过程中所透露出来的灵气,如烟雾弥散在山峦间,袅袅升腾。我想:老者有老者的稳健,每一步都踏出了生命的稔熟,如晚霞,何其灿烂。如一本厚厚的书,摊开在山林,令人百读不厌,神思飘曳中肃然起敬。山路只是琴键的框架,而由小孩的脚步弹奏起多彩的音符。一跳,一跃,似春风吹拂,似碧波荡漾,无补演示着生命的自由和活泼。一老,一少。一个开始,一个结束。没有任何羁绊的忧虑,构成一个圆润的组合。是天籁之景,平淡而深邃。
想此,心中淤积之情顿然消散。人,为何要逶迤在茫茫人海中无法超拔?精神胜利法只是我们生存中一棵矮小的树。其叶,其枝能否在骄阳似火的七月遮挡毒辣的热浪袭来?还是接近山岚中冉冉升起的烟霞吧。如老者在暮天景色中,守候辽远的空旷,守住满壑的清流,守住飘逝而过的溪流,又何需人类仅存的一点文明之巢藏身呢?
也许鲁迅于此际,他再也不会做悲愤的喇叭呐喊的,不信?请看:他横眉冷对的姿态已经疲惫在众人的眼眸外,成为孤独的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