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灶

白淮斌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1-31 18:58 责任编辑: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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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国春节,一般是从祭灶揭开序幕的, 祭灶,是一项在我国民间影响很大、流传极广的习俗。称之为小年,就是北方腊月二十三,南方腊月二十四,作者写的祭灶习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知道的南方祭灶就是在灶王爷上天前,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让灶王爷上天给主家说说好话。保佑来年兴旺平安。作者对对祭灶的习俗描写详细,文字中溢满浓浓的年味,浓浓的亲情。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新年快乐!

——《过年》系列散文之一

农历腊月二十一,母亲打来电话,说今年祭灶要给侄儿赎身,要我务必回家帮父亲杀猪。

赎身是关中西部渭北塬上的一种古老习俗。小孩子出生之后,夜惊,啼哭不止,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母亲便跪在厨房供着的灶君堂前,嘴里念念有词,说是把孩子交给灶爷灶婆看管。一般有给灶爷灶婆许鸡的,许猪的。我的两个孩子母亲也都这样做的,我记得母亲每次都是给灶爷灶婆许的猪。

许好愿之后,母亲便会在村子里找到孩子多不生病的婶婶姨姨们,从她们家讨回五颜六色的头绳。然后像辫子一样辫起来,挂在灶君堂的香火下面。母亲说,灶婆整个一年都管着我们家里的事情,为了红尘弟子很少有休息的时间。只有腊月二十三,母亲才会点上香火,烧上些纸钱,送灶婆老人家去娘家。幼年时,对母亲说的这些都懵懵懂懂,也弄不清楚灶婆的娘家在哪里。现在想来,大概灶婆也许上天宫给玉皇大帝述职去了。一年也只有这一次,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的中午十二点,母亲就烧掉灶君堂前所有的灶爷灶婆的纸像,准时送老人家去娘家了。

到了腊月三十这天中午十二点,母亲又会点上香火蜡烛,烧上纸钱,恭迎老人家省亲归来,再在灶君堂供奉新的灶君像。然后把挂在灶君像下的五颜六色的辫到一块的头绳拿下来,给孩子拴到脖子上,俗称:缰绳。这样就算把孩子许给灶君了,等长到十三岁或者十五岁,再杀猪给灶君还愿,解缰绳。

对于母亲的这种作为,我从来不认为是迷信。在我看来,只是古老中华文明传承的一种习俗方式而已。所以,我也是随着母亲,有这个心灵寄托的。

这个赎身杀猪也是有讲究的。猪,一定要当年养的牙猪(也就是公猪)。侄儿今年十三岁,母亲今年养了猪是准备给侄儿赎身的。弟弟两口在新疆做事,春节不能回家。家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腊月二十二早晨早早起来,便由县城赶回老家。

母亲自打去年摔了一跤,身体素质每况愈下。头发雪白,一脸皱纹。看到我打开车门走下来,母亲干瘪的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颤巍巍的进厨房给我舀饭。每当这个时候,我的鼻子就酸酸的。

倒是父亲的身体很硬朗,走路也精神,出进都是一乐呵呵的样子。

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父亲年龄大了,她怕拉猪时摔倒。所以就要我回来帮忙。家里的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母亲安排的,母亲总说父亲不知道操心。父亲也不生气,和我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情。

父亲说猪大了,我和他拉不了,还从村子里找了个人来帮忙。我们三个人几经折腾,才把猪压倒在猪圈,父亲找来铁丝,用钳子把猪的四个蹄子捆起来,然后我们把它装到架子车上。走到院子中间,母亲从厨房端来一勺开水,浇在猪头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计较。

现在农村杀猪是和过去不一样的。过去我们村二柳爷杀猪,谁家有猪杀,谁家就烧开水烫猪毛全家动手给帮忙,也是一家一家挨着排队,猪杀完以后象征性收几个钱。现在则不同了。我们村委会旁边有一家杀猪的,人家现在是专业化。你把猪拉到之后,就不用管了。人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血时父亲在碗里接上点猪血,然后再拔一撮猪鬃,栽到血碗里。哈哈,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计较。

祭灶赎身杀猪和过年杀猪是有区别的。

过年猪一般是过了祭灶杀的,杀完之后留够自己的,或上街赶集卖,或卖给父老乡亲。当时杀完以后,把猪劈成两半,然后再剁成块。农村人把杀猪的这个程序叫“删肉”。

祭灶赎身则不同,猪杀完,掏了内脏,从猪背上是不往开劈的,猪头也不能割掉。把猪内脏里的花油撕下来,缮到猪背上。然后在架子车里铺上塑料纸,让白条猪爬在架子车里。猪就算杀完了。杀一个猪是七十块钱,虽然花了些钱,但是确实比过去省事多了。

把猪拉回家,母亲已经把方桌放到了厨房中间的灶君堂正前方了。我们把猪抬到方桌上,猪头向着灶君堂。在猪嘴里插上柏树枝条,点上香火,就开始献在灶君堂上。等到腊月二十三中午十二点,举行完还愿仪式,所有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一般还愿是要摆宴席待客的,但是母亲都把这些简单化了,准备在腊月二十四把侄子的外婆家待待就可以了。母亲说,客待的多了好麻烦的,主要是为给灶君还愿,孩子的舅家又是非待不可的亲戚,也算是小打小闹了。

由于弟弟两口没有在家,我就和妻子二十四起了个大早,回到家中。帮母亲做凉菜盘子,下臊子面。母亲年岁大了,是经不住劳累的。客也就侄儿他外婆外公和几个孩子,所以,母亲除了烧火,我是不让她老人家干别的,主要是我和妻子做饭。侄儿侄女端饭,父亲陪客。

这一天飘着细小的雪花,天气很冷的。侄儿身上被他外婆搭了个大红的龙凤呈祥的被面,多少便有了节日的喜庆和仪式的严肃性。

忙碌了一天,等把亲戚送走后,母亲确实是累了,说她腰酸脊背疼,我就赶紧把母亲扶到床上躺下。妻子一个人在厨房洗刷碗筷和锅,收拾待客后的摊子。我坐在房间陪父母亲说话。母亲一再叮咛,要我春节时一定要带上孩子回家过年,过几天我弟弟也就回来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热闹热闹。

是呀,再忙,都要回家过个年,我也是这样想的。就像歌曲里头唱的,父母不图儿女给家做多大贡献,图的是团团圆圆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