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奇迹

我住的地方，有一个刚兴起的地摊式菜市场。这里杂吵、凌乱，在这炎热的夏天更显得喧噪，但因它每天都有许多不同的事情发生让我渐渐习惯了这里。

菜市场路口来了一个自称卖的都是“野货”的中年男人。一个深绿色网袋里装着三四条花纹不一，颜色各异的蛇。相互缠绕、游动、吐着红色舌芯子，挣扎着要从网袋里窜出来的样子。对蛇，我心底是畏惧的，但它们又有一种魅力让我不由自主地靠近。我想近距离观察它们，于是我靠近了这个摊点。另一个黑色网袋里装着几条鲇鱼；再在边上的网袋里装着五六只我叫不上名的黑褐色的蛙。背部都是吓人的疙瘩，有人说这是山鸡，蛙类的一种。在田里的叫田鸡，在山上的就叫山鸡。一个比脸盆稍大的打着补丁的婴儿洗浴塑料盆里许多野生小鲫鱼伸着脑袋，正吮吸着空气中的氧气，因为那和着死去同伴的血水，使它们快要窒息了。

在它们的眼神里我无端地看到了恐惧与无助。“哼——”我为自己有这念头而自嘲了一声。

这男人也不吆喝，只对问价格的人殷勤。有“识货”的买主挑了几条小鲫鱼。男人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按着鱼身，三两下便把鱼开膛破肚，洗杀干净了。流了一地的血腥。在附近买菜的人渐渐地往这里走来、停留、扎堆、议论。一小堆人盯着这些东西，时而蹲下拉拉网袋，时而逗逗小蛇，时而又盯着那几只山鸡，看似微笑又或是疑惑。

买鱼的人离开了，人群也跟着慢慢地散去，但还未散尽，人又缓缓地靠近、停留、扎堆、议论。

有位中年妇女对那几只山鸡看了又看，问了价格久久未离去。男人肯定看出她想买的意思，但男人不问她要几只，要哪几只，却直接问她要不要帮忙杀。妇女笑出声来，看看这男人，看看网袋里的山鸡，再看看人群，又蹲下拎拎网袋，最后示意男人称好杀掉。我还没见过杀这蛙类的，满怀好奇。只见他拿着剪刀将山鸡的头“咔嚓”一声就剪断了。

我确定以及肯定听到了这“咔嚓”声。蹲在边上看的几个小孩嗖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随同的大人身后，大人们笑着说：“没什么的，别怕！”小孩们又探着脑袋小心翼翼靠过去。

紧接着，男人直接把剪刀插进山鸡的胸膛，一划到底，挖出心肝脾肺，顺手扔到另一个血迹斑斑的桶里。接着一只再下一只。

突然，只有一具躯壳的山鸡蹦出了盆外，接连着跳了三四下。人群一下骚动了，后退了好几步，几位女同志拍拍胸口，说：“吓死了！吓死了！”那些小孩兴奋地叫着说：“哇，怎么没头了还会跳？”人群里笑声一片，看的人更多了。男人快步走过去捡起来往盆里一扔。盆里的山鸡还在挣扎着，似乎想从痛苦中出逃。

我以为去头破肚就好了，没想到未了。男人从山鸡的肚子开始，将皮肉分开，左右一拉就轻松剥下了山鸡的皮。这下他们想动也动不了了，痛苦结束了。直挺挺地或趴或躺露出看似透明的肉。

买山鸡的人走了，人们又跟着陆续散去，但也还未散尽，人又缓缓地靠近、停留、扎堆、议论。

几个小时后，男人拎着空盆走了，相信他的口袋满了。

我突然觉得人类说“人类很残忍”是那么深刻、那么逼真。那男人毫无表情地进行着，眼神里流露出对小生命的蔑视与不屑。

我又觉得自己多么像那盆中垂死挣扎的山鸡。在社会这位残酷、无情、老练的屠夫面前，想改变并掌握自己的命运、要跳出那口血盆是多么艰难。但看看那些小蛇小鱼，一只被剪头挖心的山鸡都如此顽强地与命运抗争、与痛苦决斗，显然他是赢不了的，但至少它努力了。它拉长了它的生命长度，人们都为他惊叹。对一只山鸡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对那些等死的山鸡来说它更是光荣的、勇敢的。

那么我们呢？当挫折和苦难接踵而来，生命被迫以最残酷的面目出现，又有多少人仍能坚持住最初的自己和那些理想与希望呢？

有生命就会有奇迹出现，请你永远都不要放弃！谁也不知道你的明天会怎么样，因为明天在你自己的手中。生命的长度、宽度、厚度完全由你来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