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感恩之心,感激之情,把弟弟的小时候的顽皮、长大后的勤劳和处事的周到一一描述。文章自然淳朴,欣赏!
昨日得到父亲突然晕倒的消息,我急忙乘车回家探望。
我神色张皇地回到家里,却见父亲恢复了精神,斜倚在沙发里阅读《民国春秋》。我缓了缓气息,询问父母怎么回事。母亲告诉我,昨晚十点多钟,父亲脑血管突发晕倒,母亲搀扶着父亲不知如何是好,打电话给弟弟,弟弟心急火燎地开车从三十里地的县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赶回了家,立马送父亲去了卫生院,输了几瓶液体,父亲终于缓过来了。母亲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絮絮叨叨地说:“你弟弟电话一直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都能打通,一直操心我们的身体,唯恐有闪失。”我顿时满心愧意。
我比弟弟年长三岁。小时候作为家里的老大,我从来没有悉心照料过弟弟和妹妹。现在年近不惑,还是很少牵挂亲人的没心没肺样。弟弟可能是男孩的缘故吧,尽管也调皮,但是从小就显得挺有责任心、有担待。
弟弟四岁时,院子里晾晒了玉米,母亲去农业社挣工分。天上突然乌云滚滚,接着电闪雷鸣,凶神恶煞的暴雨即将来临。弟弟稚嫩的臂腕拿簸箕一点点的把玉米端进了窑洞。等母亲冒着大雨赶回收拾玉米的时候,发现玉米一点也没有淋湿地疏散在地上,禁不住夸赞弟弟不止,弟弟却显得挺难为情的。
小时候的弟弟,天性贪玩调皮。家里实在穷,没有一件可供我们耍的玩具。三岁多的弟弟去邻居家玩,看到邻居老奶奶用麻线捻鞋绳的小拧车挺好玩,趁老奶奶不注意,悄悄拿走了老奶奶的拧车,爱不释手地把玩不已,却也不敢拿回家,恐怕母亲斥责他。于是,幼稚可爱的弟弟钻到人家厕所背人处独自玩到天黑不敢回家。直到邻居发现,在妈妈妈的教育下弟弟主动把拧车归还了。
有一次,母亲央及村里的绣花能手姑奶奶给五岁的小弟弟手工绣枕头,等了大约一月多了,还不见枕头绣成。急于枕到绣花枕头的小弟弟很着急。竟然趁母亲不注意,跑到老奶奶家窑洞顶上大喊大叫,姑奶奶比弟弟大一岁的小女儿跑出来告诉弟弟,枕头还没绣呢,闲了再说。弟弟气得不行,把姑奶奶的小女儿骂哭了。姑奶奶气咻咻地追打弟弟,弟弟吓得赶紧跑回家不敢出头露面了。
五六岁的弟弟既顽皮又逗笑,还有点懂事。父亲买了乒乓球让弟弟玩,我不明事理的以大欺小,常常和弟弟争抢,弟弟怕我粗鲁的玩闹方式弄坏乒乓球,不让我玩,我却气恼地一脚把球踩扁。母亲用开水煮好乒乓球,过不了几天,又被我踩扁了,母亲气得追打我。弟弟吓得大哭,赶紧说他不要乒乓球了,别打姐姐。于是,把球让给我玩。我却理所当然地玩,弟弟在一边眼馋地看着我玩。
因为弟弟是儿子,年龄又小。母亲总是偷偷地给弟弟留些好吃的东西,诸如来之不易的一块糖果,几颗花生米,几个绿莹莹的涩苹果之类的。弟弟吃的时候总是被我发现,他就主动让出一部分让我吃,我还哄骗弟弟,说等以后我有钱了给他买好多好吃的,让他从小要学会讨好我。弟弟总是信以为真,有好吃地就偷偷给我,老是像我的跟班,听我行动。
小时候家里很穷,总是渴望过年能领到父亲发给我们每人一角钱的压岁钱。可是,期盼往往成泡影。过年吃得倒挺丰盛,瓜子、核桃、枣、糖果、点心、肉等等,大年三十晚上我和弟弟总是吃得肚子鼓鼓地睡不着觉。过年发的一角钱等不了几天就又被母亲拿走买油盐酱醋茶了。我们手里从来没有零花钱,也没有去商店里买什么喜欢的东西。
有次,我发现母亲藏钱的手绢在大红箱子里静静地卧着,而箱子被母亲忘记上锁了。我怂恿弟弟去偷妈妈的钱买好吃好玩的。我在门口把风,七岁的弟弟悄悄拽出手绢来,我一看,是一张淡绿色两元钱。我们把手绢原封不动地放回了箱子,把钱拿出去花销,可是,感觉钱太大,太难花,最后还是装在弟弟的口袋里没动。后来被妈妈发现了,质问弟弟,弟弟憋着嘴不说话,妈妈从弟弟口袋里找到了钱。生气地要打弟弟,弟弟吓得飞速快地逃跑,妈妈追赶得越快弟弟跑得越快,一直顺公路跑下去了,妈妈停止追赶,他也停下脚步不跑了,定定地盯着妈妈。妈妈气乎乎地回家了,弟弟在公路沿线逛了好长时间才脚步迟疑地回来了。晚上又挨了爸爸和妈妈的一顿痛打,把手打肿了。弟弟说他再也不偷钱了,爸妈才罢休。但是,弟弟挨了打,却始终没有供出始作俑者的我。后来我问弟弟为什么没供出我来,天真的弟弟竟说我没偷,是他手脚不干净,供我干嘛。
弟弟热爱劳动,手脚很勤快。包产到户后,家里种了十几亩地,我和弟弟都上阵收割打碾庄稼。个子渐渐长高的弟弟,拉着架子车装上捆好的麦子,一次又一次风似的运到离地不远的麦场里立好。
弟弟心灵手巧,十一岁跟着爸妈就学会了扇簸箕、摇筛子,十三岁的时候会用木锨扬麦子、用长扫把掠麦子上的浮草。而笨拙的我,一扇簸箕总会把麦粒晃出去,摇筛子老是把麦草、麦皮摇不到一块,更别说其他的细致活了。爸妈总认为弟弟天生一块做庄稼活的好料,打算让弟弟长期从事农业。哪知聪明伶俐的弟弟学习非常好,也端上了那时人人艳羡的铁饭碗。上学期间的弟弟,学会了拉手风琴。参加村里业余剧团,学会了拉板胡、二胡,大秦腔奏得曲调抑扬婉转。
我作为姐姐,从小就没有考虑过如何关心照顾弟弟。倒是长大的弟弟时常关切我的生活。经常电话询问我的生活状况,还常常从家里捎来吃用的东西补贴我贫瘠的生活。作为男子汉,他挑起了自己小家的衣食住行、情感需要,在乡村工作,天天晚上回家照顾县城上学的侄女,还不时关注过得马虎的我和奢侈任性的妹妹。更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注意年迈父母的身体。
看到弟弟,做事总是那么果断、细致周到。我感觉弟弟付出了极大艰辛,极有责任心,不觉惭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