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忆

一场瑞雪过后，窗外早已是银装素裹，闲着无事便索性走出户外，想亲临一下雪后的心境。踏着清扫过后的水泥路，轻微地呼吸这湿润的空气，鼻翼间透着几分微寒几分舒爽，雪后的空气清新而纯净；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鞭炮声；在空气中传递着新年将至的气息。

茫茫的积雪在深色的苍穹里显得熠熠生辉，心境也随之开朗起来，思绪伴随着对雪的情愫，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驰骋于无垠的原野，奔向那故乡的村落，河流、田野、山川、最后停留在那片低矮而熟悉的小山上。

故乡的小山，布满了遍地的小草和树木。而每年的冬季，乡下的孩子们都会在这雪后的晴日成群结队地赶着牛群，来到这片小山上。土堆似的小山一座挨着一座，座座相连；冬日里的树木叶儿早已落尽，地上到处铺满了一层薄薄的枯叶与折断的树枝，那些杂乱低矮的枝丛中却零散地夹杂着一些细竹，牛儿们就是在这些枯枝的缝隙间搜寻着那些细竹的叶子。放牛娃们将牛儿赶上山，便很快找一个向阳避风的地方，围成一圈，打起了扑克牌，大家竞相争斗，有时为了一张牌也争得脖长颈粗，一个个弄得面红耳赤，差点儿赶不上那觅食的牛群。

有的时候，大伙儿则静静地围坐在“孩子王”的身边，一位四十出头还未娶媳妇的老光棍—李大叔，缠着他给大伙儿讲故事，别看李大叔老实敦厚，可一讲故事却是满面春风，诙谐有趣；有时竞逗得娃娃们哈哈直笑，一个个前倾后仰，大叔的故事稀奇古怪，而讲得最多的还是狐狸精之类的，听完故事，几个捣蛋的家伙故意凑上去逗他几句：大叔，你要是遇上了一个狐狸精就好了，你就可以讨它做媳妇啦。大叔那褐色的脸膛上顿时泛起了一丝难为情的愠色，却依然咧着大嘴呵呵地笑：那是谈文嘛，哪能当真呢。“大叔，你看狐狸精来了”，娃娃们扮着鬼脸笑着跑开了，山野里激荡着银铃般的笑声……

更多的时候，娃娃们提着从家里带来的袋子，将那些枯干的树桩和枝叶，采集到袋中，大伙儿一边捡着柴禾一边争着数那新年的倒计时，也只有在这下雪的日子里，总能让这些乡下的孩子们感受着快乐与兴奋，因为这样的季节给他们带来了新年的期盼与激动，雪牵动着他们那颗跳跃喜悦的心，从这一刻起他们无时无刻不牵挂着、惦记着那激动人心的新年的到来。他们捡满了一袋子的柴禾，紧紧地扎住了袋口，也扎住了满袋子的希冀，伴着那冬日的残阳，在升起袅袅炊烟的傍晚，一手捂着袋子，一手拉着绳索，跨上了牛背，向一支行进的队伍缓缓的往回赶，虽然没有牧童吹短笛般的悠闲与洒脱，却也有着一份凯旋而归的气势。

雪，总是让人那么留恋，雪的记忆更是让人记忆犹新与留连忘返，望着这洁静的雪，一种温暖的激流在眼里涌动，那流动着的液体分明是一种绵绵的乡愁的蓄积；雪，你真的使我忆起了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