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了少女时的“同床共枕”

草原雀儿 散文 友情天地 2011-01-27 23:41 责任编辑:云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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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这个冬夜里,外面,风雪肆虐,读了此文,却觉得,馨香现温暧,生腾在心间。时光的风,吹走了往事,却存余下,温情。让我们前行,更加有力。

隆冬。应邀去参加外甥女(当年“五朵金花”二姐家的女儿)的婚礼!

大巴车在林海雪原上疾驶。车窗外,天寒地冻,雪花依旧在苍茫的浩空飘旋。不远处,一条隐约可见的银带舖严了弯曲的秀水河。我倚窗呆呆地看着河两岸那天地一色的纯净,心开始迷离起来,久远的往事犹如这雪花,从河边飘来,落进了心里......

八三年九月,兴安岭经秋霜浸染,已显现出片片枯黄。我背着行囊,踌躇满志,走进了位于秀水河畔的一所乡镇中学复读。

当表叔把我领进这所学校的时候,原本凄苦的心,此时更增添了一片茫然:空旷的校园,是土墙围成的一个空间。一幢红砖裸露的平房,是教师办公室和学生教室,两排宿舍,一间食堂,均是泥土房。突然间,好像进入一个多年失修的寺院——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当着表叔的面,我还是没敢张口。既来之,则安之吧,咬咬牙留了下来。

走进宿舍,先是一个不到两米宽的走廊,很暗,地面高低不平。走进宿舍,南北挨墙两铺大炕,大炕上除了同学们单薄的行李便是简单的日用品。因为我来得晚,被老师安排在南炕仅剩的一个空地儿——火眼上。那天,热得我一夜没有睡,昏昏沉沉度过了第一个晚上。昏昏沉沉上了第一天的课,教室里的模样,很难描述,“简单”两个字用在这里,也许是再恰当不过了。四十几个同学,穿着朴实,老师讲课也没留下多少印象。食堂的伙食与农家厨房没有什么两样,除了玉米粥,玉米面馍,就是土豆,白菜,连馒头也很少见到......

艰苦的日子就在勤奋和无奈中开始流逝.......

也许我天生就有一种很快适应环境的性格,渐渐地,我喜欢上了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更被同学们的淳朴乐观、勤奋上进的精神感动着,艰苦的复读生活和友谊交流中的乐趣像潺潺的流水,渗入我的血管,缓缓地荡涤和滋润着我的心田.....

好像是入学初的一个晚上,校园里突然亮起了一点闪光。“鬼火——”不知是谁的一声呼喊,吓得我们四处躲藏。对于我们这些已上满高中的青年,本来都知道“鬼火”形成的来龙去脉,但黑夜里的恐怖感应,还是把我们一伙五个人吓得步伐踉跄地跑进了宿舍,抱作一团喘粗气。就这样,我们顺理成章地成了好姐妹,后来被誉为“五朵金花”。大姐是吉林人,因为我的高中生活是在吉林度过的,也算是有一定的共同语言吧。二姐、四妹妹和五妹妹都来自附近地区,自然更好亲近了。再后来,我们五个还用绳子把枕头连起来,谁晚上有事,一拉绳子,姐妹们就会知道,实现了我们心目中的“同床共枕”。有她们的关怀,我忘记了复读生活的艰辛和孤苦,从她们身上我学会了坚韧和快乐,战胜了因上年高考失利造成的自卑心理,心情渐渐明朗起来。“复读,追求的是‘锦上添花’,每个教师处理教材的方法方式都不一样,去年的贮存加上今年的新颖,我相信你一定会平时有收获、期末见成效的。”班主任陈老师的一番话,也使我平增了攻读的信心和力量......

“同床共枕”使我的愉悦精神得到了有益的补偿。你想,一间宿舍,四五十人,土墙土炕土地板,条件够差了。可狭小的空间,大家却最容易相处融洽。当时老大有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在当时绝对是很奢侈的。老大还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个买小收音机的故事:“一个乡下人,去买收音机,一问价钱,二十多元,吓了一跳,摸摸口袋,只有十几元,‘哎,那就买个收音机娃儿吧!’他指了指小收音机。售货员说:‘这个.....三十五元。’‘好家伙,儿子儿比老母儿还贵?’”说得大家哄堂大笑。欢乐的气氛几乎能把房顶撑破......

那时的每天中午,中央广播电台都有《每周一歌》节目,这无疑成为大家精神娱乐的主要项目。上午上完课,我们不奔食堂,而是先回到宿舍,等着听歌。大家唧唧喳喳、有躺有坐地围住一个小收音机,快乐洋溢在每一个青春的脸上。开始我们跟着轻声地哼,慢慢地一起唱,那滋味啊,甭提多带劲了。记得像《塞北的雪》啊什么的,我都是那时候学会的......

到了冬天,学校都实行一天两顿饭。正值青春年少、身体发育的我们,那时条件都较差,谁也没有多余的零钱去买一些食品来充饥,因此,只有手抚辘辘饥肠熬日月。幸亏我们姐妹五人和食堂王师傅夫妇相处很好——由于我们几个闲暇时总帮他们做一些厨房杂活。这样,王嫂子就会给我们几个烤土豆吃。还别说,那个时候吃着烤土豆,啃着咸菜,吃完喝碗白开水,也是吃得津津有味,那种享受的感觉,真比现在的炸薯条都好吃。吃完后,再躺到热呼呼的大炕上看书,那啊心情,绝对舒服!

晚上,教室冷,我们都回到宿舍,趴到被窝里学习。可是学校不到九点必须熄灯,这就造成了我们的学习时间不能保障。买蜡烛吧,又没有太多的零用钱。不知是谁首创,把墨水瓶的塑料盖烫个眼儿,然后穿过一段线绳,瓶子里装上煤油——那时一酒瓶煤油只需几角钱,能用两个月,既节约,又实用。学校熄灯后,一盏盏昏黄的小煤油灯照着一张张菜黄色的脸,直到十一、二点。第二天早晨起来,每个人的眼窝里、鼻夹、鼻孔里全被煤烟熏得黑黑的。你看我,我看你,笑声在室内的上空流淌着,宿舍里的空气立时充满了欢乐!

有时候,宿舍里没有其他同学,姐妹几个在大炕上或看书,或说笑,或打闹,或五个人对脸围在一个被窝里,脚抵着脚,说悄悄话,看男同学来信,谈吐未来畅想,或仰望天花板,一起唱着青春的歌谣《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毕业歌》......有时唱着唱着,眼泪就不由得掉下来了,刚酿出的的热烈,一下子沉寂下来——因为未来对于每个人都是未知数,前途的茫然总会莫名其妙的袭上每个人的心头,有时,这种心情的暗淡会笼罩很久......

车厢里突然播放起的《栀子花开》,把我从沉沉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来。不知怎么,潮湿的心,忽而有些苦涩,泪也朦胧了双眼,唉,那个艰苦的岁月!

忽然想到,这次回去,要去看看曾经的校园,看看那曾经的大炕——我明白,它只能在梦里了。由此也便心生温暖,恨不得立刻飞到秀水河畔,见到曾经“同床共枕”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