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年”的思念
文章写过年时候多姿多彩的生活,很美很全面。文字优美,语言流畅,自然到位。推荐共赏!
我的家乡在鲁中山区,从我有记忆开始,每年临近年关,家家户户,无论穷富,都在忙年,只要家里人都健在,哪怕取取借借,无论如何也要在大年三十那天上午12点以前,贴“春联”、“过门钱儿”,还有“福”字,“永”贴。“福”字往往倒着贴,取“福到了”的谐音,这个习俗在我的乡下老家一直延续至今。
看见这红红火火的春联,就闻到了远“年”那浓郁的年味在老家里悠悠飘香,还有那红红火火的“过门钱儿”在大门、屋门、窗台的上框上随风摇曳,更增添了过年的喜庆气氛。过门钱儿,又叫“门笺儿”、“门吊子”、“花纸幡”。我喜欢这种以大红、粉红、赭黄、浅绿、湛蓝五色搭配凿制而成的民间饰物,它简练拙朴,色彩明快,怎么看怎么舒贴,怎么看怎么对庄户人家的心坎儿。
过年张贴“过门钱儿”的习俗由来已久。据传唐朝,每逢立春日,乡间的大姑娘、小媳妇以五彩纸幡戴于发髻间,抑或系在院中的青竹、红梅枝干上,祈愿春神降福人间。北宋时,此风更为盛行,诗人梅尧臣在《嘉祜已亥岁旦呈永叔》一诗中,曾有记述:“屠苏先尚幼,彩胜又宜春”,“彩胜”即乡间妇女佩戴的彩幡。到了南宋,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称:“立春日,郎官、御史、寺监长贰臣以上皆赐幡胜。”并已有人将“幡胜”悬于门首,为新岁吉兆。可见,“过门钱儿”不仅寻常百姓家里张贴,达官贵人也以此庆新春讨吉利了。“过门钱儿”以五字居多,诸如“福禄寿喜财”、“家和万事兴”、“瑞雪兆丰年”,这些吉祥喜庆的词汇,以青松、白鹤、红梅、喜鹊、祥龙、瑞凤等图案环绕,愈加光彩亮丽,可心可意。张贴“过门钱儿”还有一番讲究呢,因为传统上黄色最显贵,所以黄色的“过门笺儿”在正中间,左边为绿色和红色,右边为粉红和蓝色,象征门丁兴旺,富贵安康。
在乡下,还有一个习俗,就是每逢过小年前,家家户户都要请“灶王爷”。在“灶王爷”年画两侧写上一幅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横批:“一家之主”。父母亲健在时,每年过小年总要请“灶王爷”。现如今,父母相继辞世已经十多个年头了。昨天小年,我到大街上转了一圈,也请了“灶王爷”,买了一个“香瓜”,赶在晚上7点之前,煮好水饺,摆上香瓜,燃上三炷香,供奉“灶王爷”早早吃晚饭,快马加鞭,上天言好事去。“香瓜”是用麦芽糖裹上芝麻做的,“灶王爷”吃了,嘴就像涂了蜜一样甜,多为老百姓祈福。我想,与其说这些带着迷信色彩,倒不如说是以前过穷日子苦怕了,无非是图个吉利。现在老百姓的日子奔小康了,依旧沿用这一习俗,只不过是对未来更美好日子的一种期盼罢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思念幽幽,模糊了月亮。过年习俗,把我的思绪牵回到遥远的记忆里。我的父亲健在时,每年都会给村里的老少爷们义务写春联,从我记事开始,小年前夕村里的乡亲们就涌进我家讨对联了。父亲乐滋滋地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我自然成了他的小助手。父亲在大方桌上写春联,我就爬到椅子上,自愿为他当“镇纸”。父亲一边写,一边教我认字,我也一边小心地拽着,嘴里不停着念着,我很小就能识很多字。对我来说,陪父亲写春联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墨汁香香,在父亲的笔端流淌,他就跟变魔术一样,红红的纸张映得父亲满脸红光,父亲写得神采飞扬,我看得如痴如醉。每写完一幅春联,我就从椅子上滑下来,拿着春联晾到地面上,晾到床上,不一会儿,满屋子墨香。红彤彤的春联给屋子增添了喜气,小小的我就站在春联的河流里,过年的感觉真是美极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我上了中学,只要有空,我都会自愿当父亲的“镇纸”,父亲见我乖巧的样子,越发怜惜我,把我当作掌上明珠。父亲总会为我用竹皮子扎一个红灯笼,里边点上一只红蜡烛,大年夜,跟着哥哥姐姐到大街上燃放爆竹。
“贴春联,挂门笺儿,欢欢喜喜过大年”这个民谣,唱红火了老百姓过年的喜庆心坎儿。除夕晚上,伴着远处零零星星的爆竹声,哼着红红火火的童谣,穿戴一新的孩子们燃放着闪闪烁烁的“滴喜儿”,蹦蹦跳跳在贴满红红火火的春联和门笺儿的院里院外穿梭,孩子清亮的眼眸里憧憬着春天的故事,大人布满沧桑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庆……
新年的爆竹红红火火炸响了,千家万户的门上窗上,春联和门笺儿鲜亮亮一片。在红彤彤光彩彩的春联和门笺儿的辉映下,在父老乡亲殷殷的期盼声中,那个活泼俏丽、笑靥如花的春天,自遥遥天际翩然飞临纯朴温馨的农家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