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堂还好吗

一朵怜幽 散文 友情天地 2011-01-27 14:12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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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对于这样的文字,一向缺少免疫力。你在天堂还好吗?这次对一位同窗学友的追思,这是对一个鲜活生命的呼唤。那些在生命中曾经相伴一起走过的人,那些温暖的值得铭记的旧时光,想起便是一种深深的牵念。感叹生命如此匆匆,感叹命运如此不堪,十分欣赏这一句:“死去,亦是另一种生。人有生有死,一如花草轮回重生。”天上人间,相隔遥远,祈愿浩在遥远的天堂,快乐过活。深情美文,倾情推荐。

我是极易怀旧的人,对于生命中陪伴过自己那些光阴路程的人皆一一铭记于心。因为旧时光而记住他们,也因他们记住那些旧时光。把昨日与今日用珍惜相连串,轻放在记忆深处,直至沧海桑田。

还记得,第一次得知你的名字,是开课第一天班主任点名。点到你的时候,你用最大声应答。惹得全班的人都向你投去目光。小小的个头,很干净的发型,挺直着腰板站在那里,像极了一个向首长报告的小士兵。我知道了,你叫张浩。

还记得,每次读书你的声音都比别人高出几分贝,站在教室外面,都能清晰地辨别出你那洪亮的嗓音。还有那摇头晃脑的模样,总是让我联想到古装剧里那些私塾里摇头晃脑着背三字经的学童。

还记得,你被调坐在我的前面。常常在下课的时候会转过来,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笑着露出纳两颗大大的门牙,让我陪你下一盘棋。或是我们讨论一些有关张学友,有关文言文的话题。

还记得,偶尔别人惹你生气,你总是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用大大的眼睛睥睨着他。我们总说,你是沉默的狮子,那眼神足以让人心寒。

还记得,每次上体育课,我们总是落别人半圈。时间久了,他们调侃着说我们是借机约会。我们一起辩解,却是越描越黑,不得不任由他们不怀好意地笑。

还记得,绿化操场时,我们班负责栽一片竹林。那对我们来说是快乐而新奇的事。完工的时候,你提议,每个人在自己栽的那棵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看谁栽的长势最好。在来日,回母校也能轻易忆起那些青春往事。这提议一致被通过,我们便背着老师用刀子小心地刻下名字。

往事历历,不思量,自难忘。

那天,远在武汉的海突然对我说:“浩,去了。”

我先是怔了数秒,继而责备他用词不当。

“是真的,就在上个月,因为骨癌。”他很悲伤。

炎热的夏日,这话语如同冰山样倒在我心里,有彻骨的寒。我只是对着冰冷的屏幕发呆,期许海跳出来说,他打错字了。可是,期许是空。

泪无声地滑落,十年已逝,早已和你们没有了联系的我,今年好不容易在网络里找寻到你们。还没来得及组织一次海边的相见,问候一声好久不见。你就残忍地消失不见。刚刚大学毕业的你,还未用你的聪明才智证明你仅仅是个头矮人一截而已,还未找一个心仪的女孩,轰轰烈烈爱一次,还未欣赏好这五彩斑斓的世界,怎么就舍得丢下所有,独自离去。

海说,你和我们断了联系的这三个月,一直都在治疗,而坚强的你,让他隐瞒这个消息,你怕我们看到被病魔折磨的那副凄惨的样子。管束不住大脑思维不去想象你痛苦的模样,却是愈想愈伤悲。原来,那个头小小的你,体内早已有可恶的病魔入侵。

我责怪海,为什么这样傻,应该让我们知道,应该让我们送你一程。可是,所有的应该与不该,都已经迟了,迟了。生命是脆弱的,一棵小草有重生的机会,一朵花有轮回再绽放的权利,唯独人没有。

那天,回到母校,因为你,我去过那片竹林,想努力地找寻属于你的那一棵。然,当年的我们刻得不够深,时光早已让成长的竹子吞噬了那浅浅的印痕。我带着满满的失望转身离开。

至远处,又忍不住回望,只见有一棵竹,异常挺拔地矗立在正央,叶片似乎出奇地碧绿。我知道,那是你。

今夜,我凭栏而望,用月辉拼凑着你的模样。漫天的星星有一颗最亮的像极了你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回忆着那些有关你的点滴,一如昨日般可触且清晰。有柔的风拂面,轻轻扬起了我的发丝,让我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殇情,缓缓地化了开来。突然就明了,死去,亦是另一种生。人有生有死,一如花草轮回重生。

是啊,你在天堂很好。没有疼痛,没有折磨。即使再也不能与爱的人相见,但是,你都在他们心里,直到永远。你也会微笑地在天堂望见,忆起,在人间,你真实地存在过。

怜幽写于零八年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