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文集《静夜集》之后记
厚实的笔触,丰盈的情感,稳重的文字,平静的心情。一卷静夜思,勾勒了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回忆,也表露了安宁祥和的心境,仿佛漫步乡间小路,细细地品味着人生。文章虽为后记,却内容饱满,耐人寻味!
夕阳落下西山后,月亮就从东塬升了起来。不久,月挂梧桐树树梢,小院满是寒霜一般惨白的月光。
邻家的三花猫,发出呜呜的叫声,腾地爬上梧桐树,在枝杈上把身子擦了擦,又悄然跳到院墙上行走。它修长的影子,在长满苔藓的土墙上移动,光影交错,有如一幅解放了形式,不受内容制约的抽象的油画。此情此景,给我的心平添了一道难以言语的迷幻。
月升中天后,独立小院,只见月光倾天而泻,在梧桐树上、屋瓦上、脚地上流淌,隐约可以听见月光跌碎的声音。出了小巷,借着月光,可见远处的树木、屋宅和田野,迷迷蒙蒙,若有若无,而更远处的街市和群山,除了闪烁的霓虹灯,则模糊不清,成为一幅水墨画的背景。
出了村子,行至长涧河边时,恰有外村的老腔艺人在场面搭了台子演灯影戏。远远站在河堰,看不清亮子上皮影的上下场。不过,沉下心,只是听,那粗犷而豪放的唱腔,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却能端直穿透胸膛,横亘心底,让人顿见一帧由边城烽火渲染的战史画卷。
透过苍劲悲壮的唱腔,我似乎看到了古战场上的长河落日、银枪铁戟、刀光剑影。演到高潮,一人领唱,帮腔顿起,战锣声、铙钹声、马号声、震木声……十多种乐器齐响,气势磅礴。而身在古战场的将士,当忽而纵马驰骋、气吞山河,忽而鸣金收兵,四顾苍茫。透过这由古秦原声演绎出的影戏神话,秦人刚强冷倔的性情跃然而出。
听了半个时辰后,灯影演出结束,艺人借着月光,开始拆除台子,捆扎板椽。此时呢,我的思想却被那唱腔揪到了辽远的过去,半天缓不过神来。等艺人摇着柴油三轮,驶离了场面,在寂寥的时空中,我逐坐在河边的洗衣石上,听着流水,决定对自己明白事理以来的人生轨迹做个简短的回顾,进而理清前行的方向。
一
茫茫沧海,鲛人何在?吾之圣心,烟雨迷蒙──记得1995年秋,离开高中,步入电大,和同乡小B在宿舍闲聊,无意间谈及经历过的苦涩的情感历程,我心怀寥落,于脑海中蓦然构思出这么一首短诗。
当时,小B学的是中文专业,我学的是计算机与财务管理专业。他办中文班的墙报《野火》,我办计财班的墙报《蔷薇》。因为和小B关系很铁,我经常到他们中文班去,从而认识了他班许多同学。很快,大家你来我往,相处很是融洽。
许是缘于心底抹不去的寥落,求学期间,我把主要精力用在了读闻一多、郭沫若、徐志摩等大家的文艺作品上,浸淫其中,乐不可支。再加上受中文班朋友的感染,我时常和他们一起找寻创作灵感,写些短诗。电大两年,大概能写百十首诗。
因为爱好写作,计财班的同学认为我是个“文人”,中文班的朋友认为我是个十足的爱好者,甚至有朋友称我“老师”。事实上,我只是一个站在神圣的文学艺术殿堂之外的粗人,绚丽与凋敝同在,热烈与淡漠并存,敏感与木讷相益,但凋敝、淡漠以及木讷还是要多些。
尽管如此,我在写作上还是特别留意捕捉刹那间的灵感,然后以自然流畅而又情味悠长的言语,抒写出内心对爱情对人生对生活的思索和遐想。笔下自然流畅的文字,或多或少冲淡了寥落,给我以骄傲。
不能回避的是,见毕红他们时有诗歌在报刊上发表,我也试着投稿,却始终没有片言碎语能见诸报端。虽然失望,但每办了一期《蔷薇》,选录了自己写的诗文,有同学站在走廊观看,谈论我写的诗句,我或多或少有了一份满足。
不觉间,到了1997年盛夏,电大毕业了,因为没有联系好理想的分配单位,我只好回到了家乡,待业在家。面对哭笑不得的现实生活,许久找不到合乎情理的生活选项,我只能默默低下头,紧握住铁锨,和父兄一道,起早贪黑,掏挖黄甫河河道的沙石,好尽快还清父母为供我读书拉的债务。
雨雪天,出不成门,憋闷得慌,我试着再次拿起笔写写诗,可要么激情不够,要么抑郁过多,要么思想芜杂,再也构思不出朦胧的只言片语。走出诗的畛域,为消磨时日,我便潜下心,埋头修改过去写的诗句。当心境大变,转身再看读电大时写的诗句,其要么内容单薄,要么言语平淡,要么意象芜杂,令人满意的很少。于是,我看重灵性及意蕴,反复删改,只把八九首感觉还算清新淡雅的保留下来。
二
随波逐流间,不觉又迎来1998年的盛夏。看着电大的同学大多分配到教育界,生活安定下来,我逐要求家人断绝奢望,只求随遇而安,也做名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没有想到,在家人的努力下,五六天跑下来,居然给我联系好了工作。
待进入镇上的初中工作后,因为不能胜任授课的重担,我被安排在教务处工作。教务处空闲时间多。忙完各类考勤任务,我常拿起蘸笔,边翻看同事的《现代文学史》之类的函授课本,边断断续续做了些笔记。因耐得住寂寞,读书写字间,手边的文学书籍拓宽了我的视野,提升了我的良知,陶冶了我的情操,成为我枯燥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良师益友,给了我笑对生活的动力。
大概到了第一学期期末前后,学校要给市教育局交一份学法指导经验交流材料。教育主任安排我写。学校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我就从学校订的报刊里找了些理论,再将它和我们学校的一些实际工作相糅合,写份材料交了上去。没有想到,我写的材料顺利通过了县教育局的审阅,后来还在市教育局举办的经验交流会取得了肯定,并拿回个奖牌。
公文写作上的成就感,使我为生活躁动的心逐渐禅定了下来。在整理读书笔记之余,结合艰难困苦的生活,我把“小我”与“大我”相交融,开始动笔学着写散文。我渴望自己能成为一篇篇实实在在的作品的拥有者,好借此把丰富的生命体验给予过滤并保留下来,进而让自己更好地生活下去。可我绞尽脑汁,只写了一些梦的碎片。
还清楚记得,1999年的暮春,一个月朦胧,鸟朦胧的夜晚,我一时心潮澎湃,在稿纸上随意写到:我拿起蘸笔,饱蘸了蓝黑墨水,在充满灵性的绿格稿纸上书写。那些跃然于稿纸上的字迹,让我从它气韵张扬的洇染间感触到,是白给了我以高贵,绿给了我以执着,蓝黑给了我以深刻。稿纸上的字迹成了一种精神,一种境界,一种追求。在张扬时,我要感谢生活,在淡定时,我也要感谢生活。张扬固然让人兴奋,淡定又何尝不让人愉悦?
我想通过笔底的文字,表现活着的喜怒哀乐,但心始终扎不到实处,虚的写得太缥缈,实的写得太琐碎。写上三言两语后,想酣畅淋漓地接着写,却触摸不着衔接前后的主线,因此心浮气躁起来,只得颓然作罢。
因为失意,对于未来,我希望自己要么通过努力,成为一位写出“自我”的作家,要么脚踏实地,做一位平庸而又幸福的俗人。如果能够成为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我内心的痛苦将会减轻很多,可是,理想和现实的冲突始终让我不安。沉湎于思索和遐想之间,我想使自己变得纯粹,却又被现实紧紧攫住,只能疲于应付生活的诸多磨砺。苦苦挣扎中,我清晰感触到了精神的分裂。
春去夏来,怀着的幻灭的悲哀,我决定为生活本身而生活,而不是为生活之外的任何事物生活时,接县教育局通知,我被县委组织部安排参加“双万工程”,下派到我们镇政府邻近秦岭的小山村,吃住在村,接受挂职锻炼。
没料想,一出校门,投身到实打实的现实生活之中,四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下派四年,值得欣慰的是,我既积累了一些社会经验,又靠微薄的工资和艰辛的劳作,还清了上电大时拉的外债。而后来呢,在下派即将完结时,我又和爱人张罗着结了婚。待有了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小家后,围着锅碗瓢盆,我以真诚之心,彻底做起了平庸的俗人。
三
2003年初夏,挂职锻炼即将结束。正为工作去向寝食难安时,经朋友引荐,我进了县政协机关,从事文史资料编撰工作。许是因为经历了四年下派生活的困苦,我只想低下头,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干事,好善待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
我们县政协成立于1984年元月。为庆祝县政协成立二十周年,县政协文史委员会决定赶在2004年年初出版一本工作总结性的文史资料《华北政协二十年》。机关文史委主任由办公室主任兼任。文史委除了他,就是我这个新来的小兵卒子。而我呢,身在机关办公室,还肩负着机关视察调研报告等材料的撰写工作。为谋求进步,面对繁重的文史资料撰写任务,主任安排到那,我就扑下身子干到那。即使主任不安排,凡自己能设想到的,我也会竭尽心力去做。编撰书稿期间,查阅档案、走访委员、草拟文稿之类极为琐碎而繁杂的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我没有一句怨言。
就在我焦头烂额地忙于编撰《华北政协二十年》时,妻子怀孕了,并因我的不慎,导致孩子早产。呱呱坠地的女儿,黑瘦得只有四斤多。把她抱进怀中,虽然满怀歉疚,但初为人父的喜悦还是让我振作起来,热爱命运。从医院回来,在家待了三五天,还没有从喜悦中缓过气来,妻子怕影响我的工作,又让我及时回机关编撰资料。有了孩子,我的心完全沉浸在了生活里,虽然活得很苦,但并不觉得苦。
家中哺育孩子的重担,是全压在妻子肩上的。我父母年过花甲,体弱多病,妻子的父母去世又早。因此每天一下班,我要急急忙忙骑上摩托车赶到妻子学校,帮她洗完孩子的尿布,然后给她洗锅做饭,又学着照看孩子。妻子怀孕时,我骑摩托上下班,时速总在40公里以下,添了孩子,时速常超过60公里。可即使再快,到了机关,领导开会,一再催促要加快文史资料编撰工作进度,到了妻子学校,她又抱怨饭做得晚了,饿得她没有奶水喂孩子,她哭孩子也哭。我狼狈得欲哭无泪。
在缓慢的时光流程中,一天天晕晕糊糊地向前生活着,转眼就迎来了2004年的暮春。有天,省政协发来通知,征集提案工作理论研讨文章。按工作分工,提案委主任把材料安排给了办公室另一位同志。可不知什么原因,过了两个多月,主任突然转身安排我写,并一再叮嘱要抓紧写,第二天一早他就要把材料送到省上去。接到任务,我打开电脑,一鼓作气,从晚上八九点直写至第二天早上六七点,洋洋洒洒,写了三五千字。
当我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时,冬至前后,突然接到省政协通知,让我去省城参加提案工作理论研讨会。我只知道自己写的论文获得了表彰,可等赶到长安饭店报到后,没料想会获得二等奖。我心中的骄傲再次汹涌地膨胀起来。至此,我逐把做个卑微的文人看成了自己的宿命,而不是做个庸庸碌碌的俗人。
从省城回来,《华北政协二十年》经过政协领导传阅,逐交给印刷厂印刷。这时,我女儿也已一岁多了。艰难地熬过了冬天,县政协开过全委会,所有的工作告一段落,我手头的事也少了。待春暖花开,女儿从妻子的怀里挣脱下来,在广场摇摇摆摆学习走路。我和妻子跟在女儿身后,一道感受着难得的愉悦和从容,禁不住为平庸生活的幸福而感动。
很快,因为不断执笔写文字材料的缘故,我常写爱写,短、平、快的写作风格大致固定了下来。单位大小材料,写的得心应手。怀着自信,每隔一段时间,又会自我加压,写些政协工作理论研讨文章,向外投稿。一年时间,竟有多篇论文在中省报刊获得发表。
公文写作上的进步,再次点燃了我的文学梦。我想,面对生活,自己不但只是要存活,更要活得热烈,进而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发出光和热来。每一天,都要实实在在地把握住,去看书,去写字,去谋求进步,不能虚度光阴。
怀着燃烧的激情,我开始脚踏实地,以平常心,把过去写的只言片语整理成散文,并学着写小说。不厌其烦的填充和修改,使得我的小说一投到纯文学网“红袖添香”上,就得到了斑竹的推荐。网友接连的好评和争议,更让我信心倍增。
苦尽甘来。就当我意气风发时,父亲在来县城帮忙照看我女儿期间,吃不好,睡不好,胃病犯了。简单吃了些消炎药后,他硬忍住疼痛,想给我多照看一天孩子算一天。可就在元旦过后没多少天,他挣扎着从县城走回村子,就卧床不起。等把父亲送到市上诊治,却被检查出患的是肝癌。肝癌已经到了晚期,无法救治。住院出院,前后不到一月时间,父亲就黯然撒手西去。
埋葬了父亲后,兄弟无休的斥责弥漫在我的周围,越来越凶,将我吞噬。痛苦的回忆在我的体内不断滚动,扩大,布满身体的各个缝隙。哀愁把心占据,愧疚将我掩埋。一想起父亲最后的生活情景,我就想哭,可心像塞了棉花一样,快要夺眶而出的热泪被一滴滴吸干。泪流进胸膛,我的心更是苦不堪言。
四
七七扫祭过后,我感到自己活得很无奈,也很苦涩。坐在电脑桌前,听着音调低沉的歌,回想电大毕业以来的心路历程,我突然觉得自己多年来想写的“自我”,其实就是个很卑微很真实的“小我”。我的心在生活里进进出出,之所以不能放弃文学梦,就是因为不能也不愿随大流失去了“小我”。
只有活在现实之中,心在现实之外,通过展开思索和遐想,为内心写作,笔底的文字才会告诉我,“小我”的自私,“小我”的高尚是多么突出,多么鲜明。一旦了解了“小我”,也就了解了世界,能写出“大我”。成为自己想做的“小人物”,写些属于“小我”的文字,这才是我多年念念不忘的梦的真谛。
小说是虚构的,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为了把一个个“小我”写得有血有肉,我自然要在思索和想象的基础上,心贴近多个“小我”的心,围绕回环曲折的故事情节,细细掺入我的人生经历和体验,还有别人的。熟悉我的朋友虽然可以从“小我”的故事中,清晰地看到我的影子,但虚构的“小我”,终究不是真实的我,更不必对号入座,对我的为人处事妄加揣测。
因为接连塑造了多个鄙微、晦暗的“小我”,许多人会把“小我”放大,看作“大我”,甚至现实生活中的我,从而引发颇多争议。我的《逃避,是我唯一的选择》,在“红袖添香”上发表后,编者这样写的按语:“文辞紧扣生活,这是本文一大亮点,生活琐事运用文学语言表达出来,在增强真实感的同时又不失艺术性……网恋已经是老生常谈,然而本文不同。作者力图从人性脆弱点出发,运用第一人称创作,层层剖开“自我”,展开人性隐晦的一面。”编辑的按语很客观,但网友看了,却多是对“我”咄咄逼人的漫骂,而我也可以理解。
《逃避,是我唯一的选择》在县化馆办的内部报刊《华南文艺》上发表后,县政协领导看了,问办公室主管文字材料的副主任:文中“我”的妻子,和我爱人的性情有些相似,“她”是不是就是她,以此类推,“我”是不是我?后来,常来往的一帮狐朋狗友读了我的小说,见了面,总奚落我,问我近来有没有和“凝露”于河边约会?妻子学校的同事看到了我的小说,也嬉笑着问她,知道不知道我有“外遇”了?可事实上,我是个平庸木讷的人,爱妻子爱孩子也爱我自己。面对现实,我宁愿让他们说我是个有争议的写手,而不希望说我是个好色的孱头,可希望终归只是希望,很虚。
虽然有争议,但县文化界的一些朋友看了我的作品,还是给予了充分肯定。我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为获得更大的进步,我冷静面对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中的各种争斗,重新处理我的作品,赋予它新的内涵。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改,而写作目的又总是不断地深挖。交错于心的矛盾,以多元形态涌现在修改过程中,显示出生活本身的复杂性,进而展示出生活原有的形状。相应地,思路的灵活和随意,既调动了创造力,又为写作提供了更为广阔的想象空间。笔下不间断的思索和想象,使得我的小说的生活气息越来越浓。
县政协办公楼下有家印刷部,常有县上的文学爱好者过来,以“内部资料”形式出版文集。作为一个拥有三十岁的脸、五十岁的心的“小人物”,一个靠微薄的工资奔前程的“小混混”,和他们相见的次数多了,经受了他们的影响,我也决定印本集子,圆圆多年的文学梦。可我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个忙于拟公文的“写手”,才疏学浅,地位卑微,生活困窘,所谓的出书,只求简单了却一下多年的心愿,抑或说是附庸一下风雅。
每一次掩卷长思,都觉意犹未尽,每一次潜心修改,都有感慨涌上心头,但是,面对逆水行舟般不进则退的生活,我不能把思索和遐想一直停留在现有文章的提炼上。我必须对过去的创作做个了结,然后转过身,开始创作新的作品──如果说我的诗歌是写给灵感的清唱,散文是写给青春的挽歌,小说是写给生活的倾诉,那么,我的《静夜集》,则算是呈给梦想和荣光的自慰罢了。
徘徊月下,就多年的创作历程思索许久后,我想,印刷《静夜集》时,应该在书的扉页上写到:月夜。我同爱人牵着女儿的小手,站在长涧河的望岳桥上,看山看流水看远天璀璨的繁星──心在亘古无声的静穆里,超越了生,超越了死。远离尘嚣,我志存高远,只求简单,不要繁杂。
这么写扉页的目的在于,一则着意勾幅安宁祥和的生活画卷,以求减少集子发送后所要面对的闲言碎语,二则明确前行的道路,尽力避开平庸人生琐碎得失的羁绊。可事实上,我心怀萧瑟的秋意,对所谓的“远离尘嚣,志存高远”已怀疑虑,所以还是不要在扉页写这句话的好。现今,之所以还要把扉页内容记录在后记结尾,我觉得,是因为“只求简单,不要繁杂”还是需要用心铭记的好。铭记住了,才能在完成《静夜集》的印刷后,让人歇一歇,喘口气,平静地看看书散散步,然后继续埋头写作。
20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