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栀子
生活的片段,在作者优美的文笔下徐徐展开,犹如一幅水墨的江南春早的画卷,富有很强的生活气息。标题为栀子,写到栀子的地方似乎少了一些。问好作者!
冬日的乡村总是会有一种特别的美,在一处宽阔的高地,远远地观看,它被一圈白白的雾带包围,从傍晚到第二天的早晨,它都被紧紧地环绕,似乎被给予保护。当太阳慢慢地升起来的时候,雾带褪去,寂静褪去,熟睡的乡村开始苏醒。
母亲总是起的很早,同每个时代的传统妇人一样,有忙不完的家事。生起灶火,将干柴塞进去,燃烧的热烈而决绝,不时有噼啪的脆裂声响发出。母亲熬一锅香甜的红豆米粥,烂熟,不用任何咀嚼,轻轻的落入胃中,可以长时间回味。
初冬的时候,天气是晴好的,母亲总是会从集市上买来萝卜和红椒,将它们切成丁状或者条状,在盐水中浸泡,然后放在竹席上晾晒。还腌制大盆的黄豆酱,将黄豆煮熟,然后放在阴暗处使它发霉,然后将发了霉的豆块放在酱缸中,撒上厚厚的一层盐,用皮纸紧紧地封存,晒上一段时间,揭开封存,里面是透着霉香的酱汁。可以用来酱萝卜、黄瓜,或者青椒。母亲将腌制好的萝卜丁加上韭菜丝,切成碎末状,用辣椒油调制出来,可以在喝粥的时候夹一点放进嘴里,是一种美味。
房子沿着马路两边整齐地排列,马路不是太宽,却是这个村子通向外界的根本。临近年关的时候,马路也变得繁忙起来,来往的车辆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行进,彼此鸣响汽笛,算是问候。在马路上遇见了熟人,寒暄一阵,送上祝福。新年在欢笑声中临近。
春节的前几天总是格外的忙碌,父亲准备大捆的干柴,将清冽的井水从天井中打出,倒入水缸。母亲用刚打出来的井水清洗碗碟。刚打出来的井水在寒冷的冬天是温暖的,大人说是因为地热的缘故。几个孩子在碗碟的碰撞声中醒来,醒来却不愿意立刻起床,在温暖的棉花被里依然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用一颗童年的心感受欢乐的年味。
四方的庭院中央,种着一颗栀子,童年的他亲手种下,希望看着它一天天长大,继而开花。两年过去了,栀子树并没有开花,只是疯狂地生长。第三年的时候,栀子花开了上百朵。他把它们采摘下来,放进花瓶,注上水,到处都是栀子花的清香。到了冬季的时候,栀子树的叶全部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生命有时是欢乐地,有时是疼痛的,好似无常。这是他童年时的认知。
乡村每年都会有雪的,白茫茫的一片,世界被苍茫着,天涯与咫尺没有了界限,遥远成为了一种寂静。童年的他喜欢在雪地里行走,就这样一直走着,希望走到世界的尽头。他希望去遥远的地方旅行,看异样的风景。推开窗子,他看见栀子树的枝干上堆满了晶莹的白雪,洁白如栀子,心在瞬间哀伤。
自然的美,绮丽变化,却是无常。
生命如栀子,从脆弱到强盛,最后颓败,井然有序。
时间不会有片刻的停留,我们在时间里行走,一些事情不断地被记住,一些事情不断地被遗忘。
十年后的今天,他推开窗子,再一次看见雪中的栀子。
提笔写下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