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
文章有着飘渺的意境,优美富有旋律。很有感情,描写自然,细腻周到。推荐共赏,谢谢您的来稿!
夜色微阑,天边的最后一抹羞涩渐渐褪去。华灯初上,不远处,宏宜轩酒楼上的球形悬空灯塔引领着灯潮,护佑着夜的脚步气宇轩昂地跨进这座城市。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窗外,看一盏盏红黄交替,或明或暗的街灯次第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白昼归安了,该是它们抖擞精神的时刻了。不知道灯光为什么那么喜欢黑夜,我猜夜色里一定上演着一幕幕只有灯光才能看得见的美丽童话,那些爱与被爱的故事都印在灯光梦幻般的心海里,所以每一盏灯的眼睛都眨呀眨呀······是害羞还是顽皮地戏谑?天上的繁星在这神气十足的灯影里,黯然神伤了。今夜天上的街市定然没有凡间的热闹,因为今夜的凡间不知有多少牛郎织女在闲游。
然而,这热闹不属于我。星星和街灯都解不了我的孤独。莫名地想到张爱玲,想到她在美国一所小公寓里安静地辞世。就是这个还了《倾城之恋》一个完美的结局,圆了《半生缘》一次最无奈的邂逅的女人却逃不了这最后的孤独。为什么要选择远离人群?为什么要选择不辞而别?恐怕是跨不过那融入骨髓的百年孤独吧。孤独分很多种,有的是源于环境的,有的则是源于心灵的。源于环境的可以改变,不过是情感中的小恙,待到天气转暖或辛汤微服,便可不治而愈。而源于心灵的则属天生顽疾,是上天赋予你的一分原始性情,是尝尽百草也化不去的沉疴。很多人生来就患着这扰人的沉疴,所以天性里自有一份遗世独立的孤寂。
三毛是这样的。纵有万千读者,仍无人可托心事,梦里落花知多少?醒来不知身是客。当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她依然孤独,尽管在孤独的过往里也曾有过热闹和繁华,有过刻骨铭心的依恋,可最终仍逃不了宿命,因为这孤独是渗入骨髓的根芽,最终要长出缠绕心灵的藤蔓,直到你孤独的离去。
那个只钟情于葵花的梵高也是这样的。他用自己心画他自己的画,他希望用全部的热情去拥抱生活,因此他的画都无比艳丽。他不在乎别人是否在意自己的作品,他只在意自己眼中的世界,这样孤傲的灵魂注定要孤独。因此他一生都在流浪,就连被他引为知己的高更最后也离他而去,害他白白丢掉了一只耳朵。至于爱情,似乎对他更加不够青睐,三个女人都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然而梵高孤独的心灵里蕴藏着多少火热,只有他的葵花知道。最终,这朵娇艳的葵花还是于1890年走失在瓦兹河畔。所有的孤独都随着一声枪响尘埃落尽。当然同样孤独着的还有他的弟弟提奥,也许孤独是这对兄弟共有的宿命。
海明威是这样的,茨威格是这样的,诗人海子是这样的,顾城是这样的,就连那个两千多年前屹立于汨罗江畔上下求索的屈子也是这样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孤独的沉疴足以泯灭生命!而我为什么孤独呢?是今夜还是好多个有星有灯的夜晚?也许这孤独也是心灵的需索······
隔壁饭厅里响起了熟悉的杯盘交响曲,哦,开饭了,先生和儿子在唤我了。不禁哑然失笑。偷得半日闲竟无缘地生出这许多虚空的孤寂,该是闲散引发了这似有还无的旧疾。我既没有那样聪敏灵慧的心性,也没有那样泼洒自如的才情自然没有渗入膏肓的顽疾。百年孤独只属于那些天生的英才,因上天对他们多予眷顾,为与众生不至太过失衡,故也赐给他们一种凡人不可得的顽疾。呵呵,做凡人真好,至少不用受那寒毒的百年侵袭。
窗外,街灯依旧明着,天星依旧摇着,倏忽转身,心头已不再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