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梦想，收获希望（二）

2010年春回大地，燕语莺啼。我的寻梦之旅进入了正式实施阶段。但阻力不请自来，首先是家人的反对。老父亲疾言厉色，坚决不让种。要扔钱少扔些，到此打住。母亲也苦口婆心，数次规劝。不要继续往里扔了，那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因为那块地原来被挖碱泥建房的人挖成了坑坑洞洞，里面垃圾门类齐全，隐身遁迹。铲车平整以后，种了四年黑豆和葵花。年年蚀本，投资都没收回。种葡萄树，不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我也心知肚明，这块地如在20年前的春季，拖拉机耕起的不是酥松的绵土，而是洗脸盆大的坷垃。铁锹拍下去，震得手臂酸麻，坷垃却无动于衷。手持铁锤当空舞，咬牙切齿地砸下去才四分五裂。雨天一过，妇女捡地皮菜包油糕，男人扫碱土熬盐。夏季，滂沱暴雨袭来，坑洞储满雨水：“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就像天津卫的人形容暴富前的大邱庄那样：“大邱庄，老东乡。喝苦水，腌菜帮。有女不嫁大邱庄。”

选择这块地种葡萄，也是看对了它“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自然优势。距离村庄和公路较近，接电、耕作、运输，照管极其方便。栽倒土质好的田野里，一个冬天，铁丝、水泥桩、横担，苗木就五鬼分尸了。

抗战时期，王震将军率领八路军359旅开垦陕北南泥湾；建国伊始，又领衔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鏖战天山南北的塔里木沙漠和准噶尔戈壁滩。多少一望无垠的荒芜土地批红戴绿，变成了塞北的江南。那种战天斗地、其乐无穷的精神，激励了几代人前赴后继，力争上游。我虽势单力孤，也不甘心听天由命。对于这块地，还是满怀期冀。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破斧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按照规划，先测出栽植2亩苗的具体方位。南边相邻地块高出2米，如果以后建房，就怕影响采光。所以空出8米，紧挨着一亩是南北行，行距1.7米，南北长7.6米，东西长70米。再向北是东宽8米，西宽16米的空阔地。继续向北又栽一亩，南北行，行距2米，南北长9米，东西长75米。一共82道沟。开口30厘米，顺直下挖80厘米。

由于土质的因素，30厘米以下，出现20厘米厚的白色砂石。砂石异常坚硬，铁锹铲不进去，必须用镐一点一点地刨。刨到50厘米以下，又华丽转身，变成松软的黄土了。男工整天挖4道沟，手心磨起血泡，脚心蹬起硬茧。遇上雨天，不能出地，邀了一些朋友，历时五六天，终于挖开了。

接下来是往沟里填人畜粪和复合肥。熟土填下边，生土垒上面。沟口整成50厘米宽、10厘米深的畦状，浇水沉实。准备栽苗。

周边的村民，三三两两的赶过来看热闹。得知要种葡萄，个个头摇的像货郎鼓，八面玲珑。其实，我从书上了解到，盐碱水在－2米以下，就不影响葡萄生长。龙泉村现在的地下水位是－37米，远远低于警戒线。一般的村民，坐井观天，道听途说。不懂科学原理，贻笑大方。

有一个年近七旬的牧羊人，每天赶着羊群从地边经过时，就言辞凿凿地说：“你这地肯定栽不活。我看你是白费力。栽葡萄最适宜的是沙壤土，你的地是白碱泥，绝对栽不活。”口气的决绝，一度令我动摇。但对科学坚持不懈地追求，又重新坚定了干下去的信心。

春栽的最佳时间是5月1日前后的一周之内。因为挖沟耽误，栽苗推迟到了5月中旬。11日尚所长送来苗木，每小捆是30株。清点数目之后，浸水24小时，才可栽植。

吃完午饭，尚所长看了土壤，力排众议，斩钉截铁地肯定：完全可以栽的活，不要听那些愚昧无知的村民摇唇鼓舌。他们对这种栽植方式和品种刮目相看的日子在后面呢！

满地里转了一圈，问清了水源来的方向，指示在上游挖个化粪池。装满农家肥，地膜覆盖。高温发酵之后，随水浇灌苗木。

抽了一株苗，从剪根到沟栽，亲自示范，不厌其烦。唯一遗憾的是，栽植沟没有做成垂直的畦状。上面开口50厘米，往下延伸时，浓缩成了“v”字沟。光是重新拓宽、加深，三个人就疾风骤雨式地干了一天。因为布谷催春播种忙，还有更多的农活在殷殷期盼呢！

栽苗前，先将根须剪成一半短一半长。放入栽植行内挖好的土坑内，根须自然舒展。嫁接口与地平面基本持平，周围用土填实。切忌大水漫灌，影响地温，推迟发芽。地面泛白时，浅锄，覆盖黑色地膜。穿透地膜的枝条，用湿土压成小土堆，等待自然萌芽。

大约十多天过后，尚所长打来电话，千叮万瞩：注意放风，谨防幼芽抵住地膜，高温烧芽。有种植西瓜的经验，对于葡萄放风，大同小异，触类旁通。出去观察小土堆，三五成群的已经眉开眼笑，与天同庆呢！轻轻地揭去包裹的土块，襁褓之中的幼芽绿中泛黄，从枝条上如旭日东升，喷薄而出。未萌芽的，不少也出现紫色的绒毛球突起，暗香浮动，含苞待放。

黑色地膜下面孕育着我的梦想，每天早出晚归，都去一行一行地仔细观看。小土堆裂缝的，就帮助揭去多余的，顶不动的硬土块。没裂缝的继续等待。

如此过了20多天，发芽的苗达到了70％以上，没发芽的苗，覆盖的小土堆已经水分流失。刨开枝丫看看，还按兵不动。有的入土较深，新芽萌发，一时半会顶不出地面。需将弯腰曲背的嫩芽从土里扶起来，直立向上生长。上面撒施湿土，以防突然暴露，被太阳晒坏。扶芽时，必须小心翼翼，少不注意，就会折断。折断以后，很难继续生发。即使生发，也瘦骨嶙峋，长势缓慢。

看看没有达到95％的发芽率，心急如焚。每天狂风肆虐，没发芽的枝条，一折就断。背喷雾器淋水吧，耗时费力不说，就怕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赶紧登陆QQ咨询，果然是枝条不同程度缺失水分，6月1日必须浇第一水。因怕影响地温上升，6月12日还未浇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13日，顺垄沟浇了一水。水后三天，将未萌芽的苗周围抠开，让阳光普照，继续等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又过了十多天，迟来的爱，也步履轻盈、笑语喧哗，前来报到。剩下的干枝劲挺，只好来年补栽了。幼芽沐浴春风雨露，你追我赶，茁壮成长。一个月不到，就疏影横斜，绿意盎然。单株发一芽的，一枝独秀；发二芽的，二惠竟爽；发三芽的，三阳开泰。虽然如此，但高矮胖瘦，还是一目了然。按照双壁篱架密植栽培技术规程，每株只留一个主蔓，将多生的贴根抹除。

栽苗成活了，旗开得胜，充斥耳畔的流言蜚语，烟消云散。下一步，就是马上筑造水泥桩，将周边围起来。每天的小羊群，像赶集似的，你走我来。虎视眈眈地盯着绽蕾吐蕊的幼苗，馋涎欲滴。

篱架栽培，水泥桩需高2．3米，横截面都是长宽12厘米的正方形。螺纹钢筋一根9米，15.5元，一次花费3150元（运费50元），买回200根。每根截成4段，正够一根水泥桩的主架。以前使用冷拔丝，可转变应县钢材市场，也买不到。经销商说：“现在销售不了，不进货了。想要，我可以单独给你进一批。”现在幼苗危在旦夕，进货怕是一年半载回不来，耽误大事。

200元又买了盘筋，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拴在农用车尾部。加大油门猛冲，就将虬曲螺旋的盘筋拉成了直线。截开做成连接螺纹钢筋的套箍，一根水泥桩用两个套箍。清水砂、石料，水泥混合筑造。估计，要比预制厂的便宜。况且，预制厂现在也不生产，除非得定做。

就在买回钢筋的当天中午，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本村一群羊，200余只，由于牧羊人看管不力，闯入葡萄地里，狼吞虎咽，将稚嫩的小苗糟蹋的花容尽失。一春天的苦干、累干，有一半付之东流。套种的黑豆、甘蓝，也被剃了头，不少嫩芽被贴根咬断，多数被掐了芯，踩断。就如残花败柳，满地狼藉不堪。初次看到，真是锥心泣血，欲哭无泪。

经过说合，牧羊人答应赔偿。如补植嫁接苗，每株8元，需8000元；补植待接苗，每株5元，需5000元。当时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可以起死回生，只能继续观望。即使重新萌发副梢，当年的生长量也是大受影响了。还得熬过漫漫长冬，下年发芽，才算大功告成。

羊啃完当天下午，喷了一些生长剂，剪去破败枝叶。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全力以赴地抢救。过了五六天，万头攒动，副梢萌发了。差强人意地数了一下，全苗率降到了70％。比之没有被羊啃过的苗，高、粗度均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搞到筑造水泥桩的模型板，煞费苦心，一波三折。开始计划租钢模板，到城里转了半天，问了三家，也没租成。因为只租一种，而且用量大；10厘米的模板，本来就稀缺；如果我一家全部租走，其他大规格的就缺少配套的，非在家赋闲不可。货主左思右想，得不偿失，爱莫能助。

地上掘槽沟也不现实，200根水泥桩，掘200根槽沟。占地面积大，花工也特多。重复使用固定的几条槽沟，凝固以后，出土时，又会损伤槽沟棱角。有人建议出地伐上两棵杨树，锯开做模板。对于盗窃之事，本人一向有心无胆，不敢以身试法。一个人干不成，两个人找不到。即便有人勉为其难，还怕有个意外。如果出现闪失，那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退而求其次，420元到木材场锯了一棵杨树。12厘米宽的模板横卧，下面铺设地膜，两头木楦套住。中间填料，夯实、整平。20小时一过，洒水养护。抽去模板，重复使用。筑成的水泥桩，横平竖直，坚固耐用。

当葡萄苗长到快一米高时，不像白杨，伟岸笔挺；亦不似垂柳，万千垂下绿丝绦。它的茎秆柔软，全部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副梢旁逸斜出，纵横交错。从退耕还林地里割回沙柳枝条，剥皮、苗旁直插，引绑。

进入七月中旬，长势旺盛的苗子遥遥领先，已经达到1.2米。被羊啃过又发出来的，参差不齐。此期开始，减少甚至停止浇水。不论高矮，全部摘芯。高度超1米的，60厘米以下副梢贴根抹除；以上的留1－2片叶子摘芯。高度低于60厘米的，顶端留5片叶子摘芯。所有苗子，初次摘芯之后，以后发出的二次、三次副梢，均留1－2片叶子反复摘芯。变后期的无效生长为有效积累，促进茎秆增粗，木质化。

被羊啃完的小苗，有些叶面黄中露白，日复一日，原地踏步。后来，叶片逐渐发生萎缩。怀疑身染沉疴，与书上病虫害的描述对照剖析，似是而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疾病。将病叶摘了两片，到应县农业科技大市场，咨询了三位技术人员。两人不敢肯定，疑似缺铁。农技师牛玉山一锤定音：严重缺铁。

牛玉山告诉我，应县农牧局支援大黄巍乡盐碱地改良，免费送给农民硫酸氩铁肥。如果有熟人，可去那里要一袋子，不用花钱的。我家距彼足有20公里，完全是两个陌生的世界，索要一袋是不可能的。无奈就到化肥市场，60元买了一袋25公斤装的硫酸氩铁肥。

喷了一次硫酸氩铁，立竿见影，黄叶转绿。但茎秆纤弱，叶脉模糊。犹如大病初愈。因为喷得太迟了，秋风送爽，生长时间不多了。这块地是盐碱土，相对来说，缺铁更严重。以前不懂，以后务必早喷，多喷。

从中秋节前一天开始，扩沟施基肥。和春天一样，难挖是必然的。雇了4个陕西人，挖一沟从13元涨到15元，中午管一顿饭。即使这样，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认为不如去装萝卜袋，省力又挣钱。当时，萝卜收获已近晚期，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货，不缺定性很大。挖葡萄沟，十天之内，都有用武之地。

为了加快进度，又跑到城郊结合部的南丰里，喇叭广播雇佣农民工。工资80元/日，中午管饭。等了半小时，无一人前来应聘。蔓延全国的民工荒，今年，我是彻底领教了。

今次扩沟全在葡萄行的西侧。下年或者隔年扩沟，应在东侧。施基肥的同时，拓宽定植沟。给根系创造一个宽阔、舒松的生长环境。以后4亩地全部栽苗了，每年打理2亩。轮换在栽植行的两侧扩沟施肥。

2亩的葡萄沟，施入牛粪、鸡龚、羊粪共计16立方米。牛粪一方30元，鸡粪一方60元。自家车拉运，自己装卸。硫酸氩铁肥2公斤，硫酸钾型复合肥70公斤。

施完了基肥，就是回填沟土，浇水沉实。此次浇水，需大水漫灌。有利于根系抗冻的同时，也给下年春季发芽预储水分。夏天是使用田野里的机井，4亩全部浇一次水，用3－－5个小时，100－－150元。（春季水大，夏季水小。都以小时数收款。）秋收完毕以后，开井人怕变压器和铝线被盗，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葡萄地靠近村庄，使用塑料水管从朋友院中接水，浇了30个小时，电费50元。比田野里的机井水费便宜多了，缺陷是耗时较长。

十月底，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光秃秃的茎秆，变成了赤黄色。尚所长携夫人开车来到。每株剪留两到三个芽眼，覆盖三铁锹土，不可踩实。忧心天气突变，土壤冻结，不须扬鞭自奋蹄，三天就搞定。

埋土前搞了一次统计，下年需补栽470株。加上新开的东西向两条沟，共需800株。去年栽苗今年嫁接，今年栽苗，明年嫁接。计划在第4年，将余下的1.3亩地也栽苗。而且是嫁接苗，二年挂果。

南边的0.8亩地，东西70米，南北8米。挖堀机开挖两道沟，用3小时，1100元。开口和纵深都是1.2米，叹为观止。比之人工，3000元也没人承包。土质太硬，司机都感到这个钱不好挣。除了下社、南河种等边坡峪口的土质，应县范围内，平原地区很少见。

填土完毕以后，拉了两车玉米秸秆，铺在新开沟的沟底。秸秆逐年腐烂，回填土逐年跟着整体下坠。永远与两边的原始土壤离心离德，结不成生死相依的铁哥们。以后扩沟施肥，也好开挖。

春秋两季开沟，都没有在挖起的土梁上撒施复合肥，全部施在沟底或者中间。导致幼苗当年吸收不到化肥，生长受限。当时没想起这么做，以后必须补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