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爱你

你已经像个小伙子了。个子高过了我的肩膀，声音也带了些男人的浑厚。我已不能再小觑你，你的雄辩滔滔让你看起来有些少年老成，这也成了你屡屡犯错而我们却对你无可奈何的根由。可你依然那样令人哭笑不得，像个小不点儿似的无邪地放纵。

你仍会趁我不备，猛地把我扑倒在沙发上，扮成小狗，对着我的脸狂吠。你也总是在放学回来的路上，神秘地失踪，让我站在路口左顾右盼，等我的额头拧成疙瘩，你便从树后嗖地蹿出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笑着喊着：“抓住你了！”你还会在夜里悄悄地钻进我的被子，撒娇地央求我再给你讲一个惊悚刺激的童话——那个狼外婆的故事已经被我改编续写了无数遍，你仍旧百听不厌。我曾试图把你从我身边赶走，告诉你，男子汉要有性别意识，不能和妈妈睡在一起，你却翻翻眼睛，振振有词地说：“这有什么了不起，妈妈不只是妈妈，还是我哥们！”这话听起来多可笑，无论从辈分还是年龄上我都永不可能做你的哥们——尽管我也和你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你就是这么固执地把我当成你的玩伴。

今天，我们又去堆雪人了。这次我没有动手，只在旁边看着你精心设计自己的杰作。两根树枝当胳膊，几片落叶当钮扣，再拾几块土疙瘩做眼睛和鼻子。简简单单，每年冬天，这样的雪人我们不知道要堆几个。你却乐在其中，围着你的雪人，拍拍手，跺跺脚，还不无自豪地告诉我，这是你的孩子，天啊，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记得四岁那年，你和爸爸在小区广场上堆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雪人。堆好后，你忽然突发奇想，要给雪人穿一件衣服，你说天太冷，雪人宝宝会感冒。爸爸和你解释了半天，你就是认准了一个理儿——只要是人就怕冷，只要是人就得穿衣服。爸爸拗不过你的眼泪，只好把自己的大衣让给了雪人。而你竟把自己的帽子也戴到了雪人头上。没想到你的执拗却成就了一件好事。中午，气温开始回升，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广场上那些千姿百态的雪人开始变形，渐渐地缺了鼻子，少了眼睛，相继夭折。只有我们的大雪人仍旧坚强地挺立着。那一套冬装虽没能御寒，却阻挡了阳光的直射，是你的爱延续了雪人的生命。你骄傲地说：“你们看，我说雪人穿上衣服就不会冻死了吧。”我们站在窗前，为你的雪人鼓掌，也为你鼓掌。

今天，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仍然这样专注地堆你的雪人。我为你写的成长小札，记录了你与雪人的好多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像这雪一样晶莹、透明。我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这么感慨，感慨你的成长，感慨流年似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而你却以惊人地成长速度提醒我，光阴流转，太匆匆。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那我和你不知经历了几个前世的多少次回眸才修得今生这浓得化不开的相守。孩子，如果还有来生，妈妈还要和你相守，那时，我会让你如愿以偿，我们不做母子，做哥们，一辈子在一起玩耍。

我是这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