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芬芳
往事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送人温暖,心自暖。作者的善举让人感动,平实的文字倒出了人间自有真情在的道理。而心底的那盏善意的心灯,更澄亮,眼前的世界更美好。祝你新年快乐!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感情动物,有时候眼泪不代表悲伤,笑容不代表欢乐,沉默也不是无动于衷,大多内心惊涛骇浪时,往往会说不出话来。连日来,我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淹没着,击打着,越来越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苍白肤浅。
那个周六早晨,天气十分晴好,我送女儿去城郊的小镇上补习功课,捎带回老家一趟,一来洗洗车上的坐垫,二来打算在家吃顿饭。由于临行前给婆婆打了电话,刚进门婆婆就拿出大盆,示意我把坐垫放进去,然后加上温水泡上。我搬了两个小凳子,和婆婆两个坐下来搓洗。到底是冬天了,太阳再好,风还是尖溜溜的,真冷啊,手刚伸进去就变得像红萝卜一样了。婆婆的手关节粗大,甚至有些变形,在肥皂泡簇拥下看起来越发通红,她用力地揉搓着,不一会盆里的水就变乌了。“看你的手,吃不上劲。”婆婆笑着说,“你去把洗衣机开开,等会就搓好了。”我抬起头,看看婆婆被风吹动的花白的头发说:“妈,天太冷了,等会我洗吧!”“不冷,赶紧洗了,你走时候就晒干了。”婆婆执拗地说。不一会,洗干净的座套白生生的像新的一样晾在院子里。吃罢饭,我擦了擦车子,把洗好的座套放上去,载着女儿回城去。
刚出村子,拐弯处有两人站在路边,看见有车过来,其中一个边摆手势边往前跑。我停下来,打开车窗一问,才知道他们要进城看病,想搭便车。我犹豫了一下,最近媒体上说的骗局五花八门,不过看他们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应该不是这类人;可是他们穿的实在是有些破旧,我的车刚刚洗干净,委实怕被弄脏了。我想回绝他们,可又不大忍心,这两个人年龄大概有四五十岁,男的说话时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女人则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一副愁苦的样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约莫三四岁,穿的自不比城里孩子,最要紧的是那孩子鼻子上粘了一片创可贴,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又开始起风了,看着那孩子冻得青紫的脸蛋,我点点头,让他们上了车。刚坐上车的他们有些拘谨,男的没话找话的夸赞我的女儿,我始终不愿多说话,只是矜持地笑着,不是因为我设防太深,而是因为这社会太复杂,让人害怕。转眼到了城里,他们要下车了。“俺们今天真是遇到大好人了,要不是你……”他两个再三的说。面对他们真诚的道谢,我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全住了,车上很安静,我脑子里想了很多。我只是顺路捎了他们一程,甚至这些细微的事还不是我乐于去做的,就令人感激不尽。这些都姑且搁起,单说他们上车前的犹豫吧,我到底是怎么了?一方面,我希望自己热情善良、宽厚仁爱,另一方面又时时惧怕自己吃亏上当,遭遇麻烦,真是太矛盾了。然而,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的话,岂不就成了鲁迅先生笔下的“看客”了吗?所谓的“良知”不过是对别人进行口诛笔伐的工具吧!
当真诚遭遇虚伪,当热情渐渐被冷漠侵袭,心上的那盏灯还能一如既往地不偏不倚,澄澈明亮吗?也许,善良和仁爱是需要敞开心扉,相互传递的,这样的情感在身体里游走,在脉络里飘流,有一种幸福不言自明,有一种快乐荡漾心头,有一种热情不期而至,有一种温暖无需等候。付出的人是丰富的,收获的人是充盈的,这份淡淡的爱在越来越多的人中间循环散播,撒下的必然是生活里最美丽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