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
幼时玩伴们大都不大敢去我家玩,一方面是因为父亲是教师,一方面母亲又过于严肃,总是没有别人家的那种脉脉温情。有段时间我甚至相信了邻家伯伯说的我是爸爸在冬天在河里捞虾时的额外收获的说法,不是亲生的,所以才对我这样严历呢。
直至在外省上了大学,每每家书中方才体味出父母眷念之意,不觉为那个说法失笑。然父母的叮嘱要求仍是如旧,大学毕业时,应着天高皇帝远的想法,我不顾父母的恳求,留在了外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以为只有距离感才能让他们不会隐藏对我的关心,我才找到了受宠的感觉。随着我的年岁渐长,父母也开始两鬓发白,一年一次两次的团聚已远远不能解我们的牵挂之苦,电话那端的父母变成了我幼时希望的样子,时时为我的衣食住行担忧,关爱之情时时溢于言表。
原来几十年间,父母的爱从未更改,但只在成人后我才深切地体会到了父母的关爱。近来看到身边发生点滴小事二三,更明白其实父母之爱向来都存在,只是当时当事的人未有感觉。
年前回到旧城,去拜访一位久不相见的友人。不想扑了个空,对门的婆婆说,因为孩子今年上了高中,他们举家迁往孩子所在的学校附近。我惊讶不已,在同一个城市仅相距三站路有这样的必要吗?常常听说的陪读原来就是这样!父母可以不计工作生活的便利,一切都服从于孩子学习这个要求。他们租的房子在学校旁,女主人欣然告诉我,从屋里到孩子教室只要五分钟路程,这样可大大省却路途辛劳。二室一厅的简装房,只有生活必需用品,甚至连电视都没有搬过来,这个家庭的生活中心重心显然已全部在孩子身上了。末了,孩子从口袋中拿出两个通心粉卷一样长短不一的毛线指套,令我想起儿时学编织的小玩意,还以为她也像我们一般还贪玩着,她骄傲地向我解释:这是妈妈的作品,因为右手写字总是露在外面,戴手套也不方便,手指前两年都冻着了,今年妈妈想了个办法,用毛线织了两个小套套,食指的短一点,中指的长一些,所以今年手保护得好好的!我眼底有些潮湿,有哪一种爱能像这样呢,极致的母爱却原来就在这些极为平常的事中。
又有,公司年会时大家欢聚一堂,为助兴欢庆,有位同事带来儿子演奏萨克斯,因支架过高,同事决定为儿子架着麦克风,一番调整总不合适,儿子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示意要开始,引起大家哄堂大笑。父亲赶紧地躬着身子把麦克风伸到最恰当处,抬起头歉意地对儿子笑笑。音乐声起,是曲悠扬的《回家》,献花者涌上舞台献给这位优秀的儿子。又有一名同事复又跑上台郑重地把花环戴上父亲的脖子,灯光师会意地把演出光圈打到弯腰拿着麦克风的父亲身上,一时掌声雷动。我不由感慨万千,父母可为孩子成长成才付出所有,当孩子终于可以立于众人追逐焦点之中时,父母就是隐于幕后也是甘心情愿的。在这里,有人替我们表示了对这位父亲的谢意,而于这年幼的孩子,他现在有体味到这父爱的深切吗?
世间关爱之情众多,而最真挚最深邃最无怨无悔最不计回报的爱莫过于是父母之爱了,古人早有诗云:“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今日的我,满怀着对父母的感恩之心,却也未能对他们尽出多大的孝敬,只愿远方的父母能感到我这一份拳拳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