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的归途
如同小说般的情境刻画,将一个徘徊在感情边缘的女子的内心活动细腻地烘托出来。火车既是犹豫的结果,也是感情重生的开始。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雪才停缓,水泥站台下,两条黑棕的钢铁轨道甚是显眼。火车仍未到站,但那呼啸的汽笛声已由远及近,随向南的冷风吹进耳膜。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时间大概是清晨吧?站台上只有她一人站着候车。她穿一身浅棕御风的棉质大衣,手上套着自家编织的暖毛手套,挽了个白色皮包,身旁是高及膝盖的深黑色行李箱……她,将要往哪里去旅行吗?她,何以孤身一人在这?她,面无表情,许是风霜过后,冷得僵硬在原地吧?还是心事重重的她正惦念着心窝里那处化不开的地方?站台周遭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座座小雪丘,将她所站的空地重重围困。要不是附近忽红忽绿的交通灯,与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以及仅自己才听得到的心跳声,此时的她,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这本是个荒废的车站。
车站的外墙上涂着浅灰的素漆,予人以朴实厚重的质感。罗马数字4挂到站台的屋檐上,每隔两米便挂上一个。再沿站台左边望去,望到的是一排排横七竖八架起来的钢铁高架,单独看的话还能发现规律,但从不同角度看那些层层叠叠的高铁支架,加以连绵看不到尽头的电线,情景就如同被粗制滥造的蜘蛛网般,说不尽的复杂,叫人眼花缭乱。它们铺天盖地网住了站台天花两侧,一种压抑感无形中诞生。
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同样压抑难受呢?她素白的脸上,有着精致的五官。不,不应用素白,该用饱含着失落的惨白来形容最为贴切。冷风吹刮地上的雪丘,顽皮地将它们摧毁了,然后重塑。变化多端的白毛烟滚滚而至,而她并没因此发冷抖颤,身体依旧僵直得就像是站台原本就摆设着的美人彩雕。
这尊等候列车驶来的彩雕,或许也只在等候一个答案,一种不再让自己进退维谷的解药。当然,看似石化的身躯依旧跃动着鲜活的心。血仍是暖热的,即使外界风雪交加。呼啸的汽笛越来越近了,可她耳际此刻交换了无数遍的,是他苦苦哀求的哭声,是呼唤,是挽留,又是她与心灵的对话。那么,这一直缠绕思绪,愁思百转的,究竟是什么?
随着远处的汽笛声越渐频密,那白色的方形的轮廓逐渐浮现眼底,她最终呼了口白气,如同把内心的所有郁结都吐了出来。但片刻宁静后,她再次垂下俏白的脸容,身体出现片刻的摇摆,身心也一起动摇起来了。该登上眼前缓缓停下的列车,还是离开站台,响应内心真实的渴望,响应脑海中,他的苦苦哀求?
留下,还是离开?她仍是犹豫不决……
列车的门在她面前打开,一股暖风从车厢里喷出来,像一道诱惑的光芒,她的身体下意识作了决定。她沉思着,手已拖拉着行李踏上旅途。可是,待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又后悔了,她在去留的思想争斗中失去理性,但回头已太迟。车缓慢启动,渐渐加速。冷热交替的玻璃两面,已迅速铺了一层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奔到了车厢的侧窗,那双逐渐回暖的手融掉冷玻璃上的冰霜,印成一双掌印,融出的水滴划破了白雾的表面。细缝中,她竟窥见到站台上逐渐缩小的,他的身影。噙满热泪的她再不是面无表情的彩雕,嘴上轻唤着他的名字,心里默想着到达下一个站后的新旅途——归途,归向她曾经毅然离开的土地,曾挣脱过的宽厚温暖的臂弯,与那曾幻灭掉的理想与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