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尚絅

今年冬天特别冷，上次看见丫头的时候，她穿着带头兜的黑色风衣。长长的，用束身腰带系着腰围。身段显得素净而修颀，我不明白女孩子的心事，只是随便说，她的模样儿真是娇柔。她问我关于一些生活的小节，还说可以一起去看看风景什么的。我淡淡地笑，她也陪着我淡淡地笑！

记得在百汇工作时，我曾写过一篇关于季节性的文章。后来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在路上碰到一位以前的同事，告诉我百汇正找我去领稿费呢。欣喜之余，便和友人拿着稿费去大吃了一顿。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一起在海边吹风，傻傻地、疯疯地。

丫头说要走的时候，心忽然就变得很沉。她的风衣在这冬天的阳光下特别醒目，象是从某个童话里走出来的，又象是仙境奇幻游戏里的卡通人物。小时候看过绿野仙踪，那双会飞的魔鞋是不是也会带着她一起飞呢。真是想得痴了，便以为她是上帝身边下凡的天使。这个圣诞节略显冷清了。

现在想起她那天在风中的笑脸，象极了开在春日惠风里的花，娇柔而甜美。我帮她翻理背上的衣领时，她总是默默地不做声，任由我的手指滑动。两个人都不说话，轻飘飘的用心让手翻弄。后来在候车厅等车的时候，丫头把头靠在我肩上。静静地不言语，我想找些话题。东一句，西一句不着边际地闲扯。她只是偶尔应乎一下，好象很多心事似的。上车的时候，我把她的衣裳整理展平。拖着她的手，找到铺号。看着她安顿好，一句话也没说。直到车的尾汽慢慢消失，我还是默默地朝着消失的方向看着。没有挥手，也没有话语……

我独自回去的时候，天变得灰蒙蒙的，吹起了寒冷的风。我裹紧咖啡色外套，手触摸到柔软的面料时，感觉既温暖又冰凉。好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在次见到丫头的时候，她还是穿着黑色的带头兜的大衣。阳光下略微显得单薄，青春的脸上透着一丝苍白。眼神摭掩不住颓废与虚弱，“还好吗？”她问我。“明天就是元旦了”，我说。“我又大了一岁，你也长了一岁啦！”她对着风中有些空洞地笑。

记得前些日子她跟我分手的时候，心疼得要死。连续十几天喝醉去赌四色牌，输掉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差点为她疯掉。至今她分手的短信还保存在手机里，过了这么久！当时她的理想是与深圳的一家童鞋厂合作，在家乡开一爿专卖店。送她走后，还为她写过一篇名为《衣锦尚絅》的文章来怀念。没想到回老家才几天就发来了分手的信息，给我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差点把我整个人生摧毁！

今天又见到她时，目光中从前那种稍显羞涩和纯净的感觉不见了，剩下一些放纵后的空虚与颓伤。“喂，你的另一半呢？”她很轻佻地问。“还没来”，我一语双关地回答。怕她在问些什么比较敏感的问题，我急急如漏网之鱼般告别。

如今的丫头早已经物似人非了，都说商场如战场，做生意有几个不精于算计的。看她一身的复杂味道，想想当初自己膈臆纠结，要疯要死，实在可笑愚笨至极。如今才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真是有如大梦一场。过去了，就让它随烟云飘散吧，又何苦念念不忘，苦了自己！记得也好，忘却也罢。总之是一生，不会再有来世的了。“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爱过、疼过，一生也就足够了，真的，足可以慰藉今生。在一起又如何，不在一起又如何？想想也没什么！就跟自己写文章一样，往往只须十来分钟一蹴而就。很少拖泥带水，许多朋友们就建议我写长篇，说是一不小心或者就功成名就也未可知。其实，我却不以为然，写又如何，不写又如何。只要自己开心，觉着轻松愉悦也就行了，到不用专为了什么目的去做。大概我是随性惯了的原因吧！或者说是没用心，假如收敛心智，归于隐性，自然会去做做这样的大部头的。

也不知丫头凉脚的毛病好些没有？她自小就有凉脚的毛病，这是她跟我在一起时才知道的。也不知如今她身边的那个另一半会不会象我从前那样用自己的身子去替她煨暖！本想告诉她，任何事都是矛盾与统一的对立体。当初丫头肯定也为我们的事犹豫过吧，矛盾中却没达成统一，最后失去了我。因为她要在老家开童鞋店，为了这不平凡的理想，她宁可放弃。

我轻轻走过街头，回首望了望。突然一辆公交车直直地对着我冲了过来，吓得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睁眼看看四周，身体还躺在床上，原来是南柯一梦啊。

明天就是元旦，怎么偏偏就做了这怪梦。

再见了我的2010；再见了我的丫头！我是你的初恋吧，悄悄的初恋。再见了我风风雨雨的过去，转眸回首已成烟云。明天，又将是崭新的2011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