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曾祖父
曾祖父是有福的,不仅仅是四世同堂。而是在离开人世四十年后,依然有后辈为之发文。亲情,是我们生命中的最珍贵,无论亲人离开我们多久,我们都走不出对他们的回忆,亲情永恒。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新年快乐!
2011年1月23日(农历庚寅年十二月二十日)是我曾祖父128周年诞辰纪念日,在此发表此文以示缅怀纪念。
曾祖父去世已经十二年了,但我还是常常想起他老人家来,屯里人都说曾祖父有福,四世同堂。
曾祖父生于1883年1月28日[农历壬午年腊月二十日],年青时从辽宁来到福余。听说,来时只挑了两只筐,讨着饭走了很长时间才到的,那苦,吃的太多了。我与他老人家是同一个生日。每逢他老人家过生日,妈妈总是做很多好吃的东西来给他老人家祝寿,当然,有时我也就借光跟着吃了。
曾祖父中等身材,有些驼背,两肩一高一低,是历尽风霜劳累成疾所至。他的眉毛短粗,眼光总是很严厉的,使人不敢与他对视。他的前额和脸上布满了线条清晰的皱纹,嘴角两边的皱纹更深,据说,这是长寿的佳兆。他留着短短的三绺胡须,除了冬季戴一顶毡帽以外,总爱戴一顶礼服呢青夹帽子,穿一身普通的青色农民服装,给人一种庄重、威严的感觉。
曾祖父是个非常勤劳的老人,活了88岁也不吃闲饭。80岁以前,他总爱种园子,栽些烟、茄子、辣椒之类的秧棵。80岁以后,种不了园子了,他就每天挑着两只篮子,柱着棍儿,采野菜喂猪;撸草籽儿喂鸡;拣树棒儿烧炕。累了,就拿出小铜烟袋抽上一袋烟,再拉着长声哼吆一声,就算解乏了。曾祖父能编一手好蓆子。家里紧巴了,他就编上几领蓆子或茓子卖掉,买些油盐和火柴之类的日用生活品。这种手艺传了我们全家,在六十年代,我们全家人大编炕蓆,这在当时还是我们全家一项不小的副业收入呢。
曾祖父没念过一天书,可闲着的时候总爱看书。什么《七侠五义》呀,《三侠剑》呀,《水浒》呀,等等。虽然都是旧版本,繁体字又多,可他全能看下来,但就是一个字也不会写。听曾祖母说,曾祖父年青时,谁要是说书,曾祖父就在一旁仔细的听,然后将书借来,凭着记忆对着看,就是这样学会了认字。看够了书,也爱看看小牌,看小牌时他输的时候多,赢的时侯很少(这是他的缺点)。实在没人陪着看,还能一个人看四把牌呢。(注)
曾祖父也爱喝酒。经常让我去供销社给他装酒。高兴了,他就赏给我几个跑腿钱。我就用这钱买本子、铅笔、橡皮、小刀之类的学习用品。他喝酒经常是在开饭之前,也不用炒菜,不象许多人那样摆谱。喝酒时,将酒放在火盆里热一下,拔掉壶嘴上的秫杆瓤儿,嘴对嘴地喝上几口,再吃上几口咸菜或咸鸭蛋之类就算了事。这时正好开饭,于是就同全家人一起吃饭了。
曾祖父是个家规家教极严的老人,他经常给我们讲忠孝、礼貌之事,教育我们从小要礼貌处事,敬老爱小。我们都老老实实地听着,并照着去做。他老人家的性格很古怪,脾气可大啦。如果谁做错了事,惹他生了气,他就会大发雷霆,大骂一通。严重时,非得曾祖母、祖父、祖母和妈妈他们下跪磕头才算了事。爸爸在长春念书,因而能常常幸免。每当这时,我们早就吓得跑出去躲起来了,直到一场风波过去,才敢回家。
不过我们小时候,曾祖父很疼爱我们,无论他吃啥,总爱分给我们些,不管东西多少。可就是有一点,不准我们瞅嘴,他说小孩子瞅别人吃东西是没教育的表现。如果老人不先吃,会使孩子养成不孝顺的坏毛病。现在,我对这种观点是很赞同的。无论给孩子买什么东西吃,我都先尝上一口。68年,曾祖父病了,我用自己第一次挣的钱给他老人家买了点水果,他很高兴,说:“没想到得着重孙子的济了,以前我对你们过于严厉了呀”。说完,他老人家流下了热泪。当时,我为他老人家的病情加重而大哭了一场。
1970年2月14日(农历庚戍年正月初九)曾祖父终于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可我总觉得这不是十二年,而是十二天。他老人家严厉的面容,在我心中刻下了可敬的、难忘的印象。
注:虽然一人看牌,也假定四人,打牌时,一份一份地按次序出牌,最后确定哪一份输哪一份赢。
1981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