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
同学的友情,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学时的那些美好过往,是心中最纯洁的。祝福!
我众多的高中同学当中有一位刘姓同学,他家境贫寒且酷爱文学,一头蓬乱卷曲的头发黑里透红,时不时的还能在上面找出一两根稻草屑,一件带着补丁的厚重的黄布外套便是他最体面的行头了;不管在课堂上还是在寝室中,你看到他的一定是手捧中外名著埋头苦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也总是由著作中的故事情节遥控着,时而悲悯时而微笑,有时在食堂买饭的队列中也能听到他喃喃自语的背书声。
平日里满嘴的“之乎者也”,同学们很少和他交往,我算是众同学中和他走得较近的一位了。当然,我们在一起聊得最多的也是文学。他的悟性不是很高,对一些名著的理解和感悟也不是很到位,但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放弃走“爬格子”这条道路。据我所知,他喜爱文学的初衷是想用自己手中的秃笔把生活在他身边的那些穷苦百姓的喜怒哀乐表达出来。他的文章中总是夹带着厚重的乡土气息,所以一直不为班里那些官宦子弟所接纳,时常把他当成“咸亨酒店”的新主顾用些尖酸刻薄的言辞争对他。这或许也是来自农家的我和他走得较近的原因之一吧。
每当他看到别人把他当作另类的那种异样的目光和受到别人无端指责的时候,他就会找一个相对清静的处所引吭高歌一曲,唱的都是一些六、七十年代的老歌。他的歌声高亢、嘹亮,丹田之气很足,只是经常找不着调,纯粹是一种心灵深处的情感宣泄。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他的文章,也不是他的歌声,而是他的口哨声。他的哨声音域宽广,深邃而又幽远,仿佛能穿透人世的浮华,迎领你返回清心无欲的净土;他的哨声纯属天成,无半点雕琢之痕,他当时若能遇上一位名师给他稍微包装一下,比起雪村那种扁嘴、塌鼻、鸭舌帽的修鞋匠式的形象强多了,说不定他也会是一位一夜成名的艺人。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昔日的同窗早已劳燕纷飞各自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天空。我和他已有近二十年未曾谋面了,他的容貌在我的记忆里已经不是很清晰,唯有他的哨声至今还会在我的耳畔回响,或许这一辈子也无法把他忘怀了。前些日子听另一位同学说他现在一所乡村学校做代课老师,教的是语文、历史。得知他终究如愿以偿,能和他心仪的“方块”相拥一生,心里觉得非常的欣慰。
我很钦佩也很羡慕我的这位老同学,至今仍能心怀感恩,甘于清贫(特指物质上的),仍能保持那份平常而又不失浪漫的纯情。每天上完规定的课目以后,还有闲暇和心情与徐志摩、沙士比亚等前辈大家们握握手聊聊天,且常常将自己的“妙手偶得”见诸报端和大家一同分享他的那份简单而又深刻的快乐!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最高修为吧,恐怕我这辈子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深深的祝福你,我的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