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时,于无声处
诗意般的语言,记述一个动人的故事,这故事震撼人心。让我们向他致敬,一个好人。
我以为,匆匆的人群,匆匆地行走在岁月不息的轮回。匆匆,必定不容情感的细腻。
我以为,人事喧嚷,滔滔名利,早已给这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层雾霭,真情也都被人们小心地藏在了心底。感动,是奢侈的。
我以为,心灵的触动,必定只是在烟尘滚滚、杀声滔天的生死战场,英雄的血与他坚毅的面孔映入眼帘的刹那;或者,在生死的边缘,亲情迸发出的惊天震地的力量。
有太多的以为,竟然会在倏忽间涣散无痕,于无声时,于无声处。
暮霭沉沉的天际,斑驳坚致的铁门,宁静至善的双眼,它们渐渐隐现在屏幕上。这是一个停滞的霎间,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心灵的震撼与伤痛。沉痛阴抑的画面无声息地交替着,旁白的红字触目惊心。牛江涛的面孔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在铺天盖地的洪水的撕蚀下渐渐黯淡无痕,声声急促的呼喊震动耳膜,更触痛心灵。2000多条生命被他从滔天的洪水中唤回,然而他自己,一个节俭了一辈子,无私了一辈子的好乡长,却永远地离开了。纵然那双泥泞的手尚存余温,纵然千万颗善良的心在为他滴血……我想,或许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此动容,再冰封冷漠的心灵也会因此融化。夜阑无语时,我仿佛隐隐听到无数人心颤抖。
然而触动我最深的,却仅仅是那个停滞的瞬间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浓浓的暮色下,冷冷的铁门旁,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那似乎是个清冷的深夜,他终于忙完了一天中仿佛永远也忙不完的事,去女儿的学校看她。校门已经关了,寥寥数语,几声叮嘱,隔着铁门看几眼女儿,便离开了。这个苦了一辈子的人,消失在黯淡星光的注视下。这成了父女永远的告别。我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这一画面,回放那至善的双眼,泪水开始肆无忌惮地涌淌出来,流在这悄无声息的一刻,流在教室静谧无言的一个角落。牛江涛的面孔深深地刻在了我心底,在某一个瞬间里,我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只觉得他仿佛就是我的亲人,清冷的铁门旁与他诀别的仿佛就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的内心会产生这样一种莫名的情愫与深刻的伤怀。仿佛有另一种亲情的复苏。直到他的女儿牛媚洁在“2007中国骄傲”的颁奖晚会上流着泪为他弹钢琴,我才陡然从迷离的角色旋涡中惊醒。他生前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听女儿弹一首钢琴曲,然而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却永远告别了人世。悠悠的琴声,仿佛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倾听而失落,沉沉低诉一份沉痛的牵念。我的心一阵抽搐。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些触目惊心、震天动地的场景并没有真正地触动我,相反这些平凡的、悄无声息的画面却让我禁不住泪珠涟涟,内心受到如此大的震憾。
我在不经意间发现身边每一位同学的眼中都是晶莹的,我开始渐渐明白了缘由。或许正因为这些画面太安静太平凡,以至于人心在不知觉间便会被牛江涛那至善的双眸软化,在那双宁静的眸子里,那分厚重的沧桑与忧民的抑郁,是岁月也无法穿透的深邃。或者,那些画面会让我们禁不住想起自己的亲人,他们艰辛的人生路,与至善的双眼。我倏然醒悟,原来那些最宁静最平凡的画面与印象,才是最容易触动人心的。而感动,或许是世上最温暖、最柔和的一种状态,于无声时,于无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