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去的童真一份冬天的礼物
这份礼物很朴素。此文读来很亲切,每一个字都是用心写出来的。远去的童真,还在的未来的时光,一切很琐碎,一切也充满着喜悦。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接受了这么多的应该和理想,我们于是产生了很多的信念,价值观,态度,标准,来约束自已,也来衡量,批判他人,这些就是我们每日所思所想的基础,可是我们从来不去检测我们思想的正确性。”开篇引用了这段话,是最近在看的一本身心灵修行书籍里面的文字。其实一本书的价值不外于其它,就在于你能读懂它多少,受到什么启示,这才是你赋予它属于他价值以外一个新的灵魂。
不久前被负面情绪影响严重的我,在感觉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头脑却异常的清醒,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要用什么适当的措辞来形容这突然间的颓丧,我只感觉是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开心的表情,而脑里总是一张张快消失的脸,一句句越来越模糊的话语。能说出口的疼痛不算什么,也许,也许就是这种错愕让我失去的表情。记得以前看《小孩子的玩具》时,女主角纱南也有过这种时候,纸张一样随风飘摇的轻薄。
有时很羡慕现在的小孩,打从出生开始,就有细心的父母帮他们记录属于他们的成长日记,小孩就像天使,对我们这些算经历过二十几年风雨的人而言,总能从他们脸上找回纯碎简单,宛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感觉,让人不忍心触碰,触碰后却又爱不释手。这种感觉很熟悉,虽然记忆消退,但并非荡然无存,还是依稀能够拼凑曾被捧在手心摇啊摇,听着歌谣熟睡的片段,记忆啊记忆,有时真的不是我心眼小,记恨怀旧,而是我怕有一天,真的像电视剧里的场面,意外的失去一切记忆,或许我还能通过一两张泛黄的照片,一篇记录我成长的文字来找回,我是谁,而我经历过些什么,我的性格又是如何演变的结果。
我是谁?从生物学的角度说,为什么人的记忆不能延伸到还是受精卵的时期,曾通过生物书上的知识了解到它的细胞分裂重组,形成胚胎的各个器官的组织细胞,其过程的记忆藏在哪里,而那时我是谁。人就这么单独的,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上,途中经历多少奇妙的旅程。当小小的我初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确定我看见的,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两个人,或者三个。从此我有了第一个身份,也是在那时候,沉浸于被溺爱的婴儿时期,基于我亲眼目睹了身边为人母的女人是如何溺爱自已的孩子,所以我很肯定,当时的我,一定是被溺爱着的。奶奶好不容易托开相馆的邻居帮7个月大的我拍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婴儿照,这成了我以后到处拿出来在弟妹面前耀武扬威的有力证据,也是因为那张照片,才完整了那个空白时期。每次看着那张照片,我都会反问自已,这是我吗?好陌生哦,像是完全不认识的一个物体,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奇。其实是同一个身躯,我与她的区别就只是,在现在这个躯壳里装了一个意识到要认识自已的灵魂,而她没有。
基于基因的问题,我长得一副不美但却蛮好欺压的脸,其实我好渴望,好渴望有一副尖锐而令人望之生畏的脸容,或许那样,我的童年不至于有不愉快的记忆。身边有看着我长大与陪伴着一起长大的人,一旦说起从前,总是有人附和着说:为什么你还记得这些?是啊,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因为你不是我,而那些是我的体悟。
在这条过去通往现在,而现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有许许多多个顿点,它象征着我们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经历着或好或坏的事情。但无论好坏,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一滴滴清水,洗涤着那颗被尘土遮掩的心灵,让我们看见自已与他人更清淅真实的一面。
记得那是一位比我年长一岁的邻居姐姐,我们至今还是会碰到面,甚至是笑容满面的乱哈拉,我不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是否还存着当年老爱欺负我的画面。其实我一点都不恨她,因为大人们都说,小孩都是打架打到大的,正确与错误的观念还未形成,而且那时候的暴力行为是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我只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还手的本能,而只是条件反射性的哭与把这事情告诉大人。这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吧,在被欺压时没有回击的概念,慢慢的,就处于惯性被欺压的懦夫状态。
记忆慢慢的倒带,牵着我来了学生时期。在这个时期的前期,刻在我心里深处的自然而然的就是我最疼爱的奶奶,现在偶然听到萧煌奇的那首《阿嬷的话》,我也会跟着语气深长般的哼起来,跟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我这辈子人都不可能忘怀的日子。还记得她老人家常常会提到曾经背着叔叔躲避日本鬼子的历史,还有她小时候放牛时被牛踩到的脚指,我总是呆呆的望着她,摇着头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也是从她嘴里,才完整了那段我未到人世前的战乱时期,她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尽管从刚开始的好奇兴奋到后来我都可以倒背如流,可是我还是深深的爱着这个可爱的老人与她的过去。她总是期望着孙女快点把头发留长,可以帮我扎可爱的辨子;她总是怕我长不高,老往我碗里塞肥肥的猪肉;她总是在中秋节时拜托月亮上面的神仙,把我变得越来越漂亮;她总是叫我不要跟班里的男同学讲话,要分好三八线;她总是相信我有时不诚实而编造的谎言,记得7岁那年,班里有个姓杜的女同学,把我那本厚厚的新华字典抢走了,我还依稀记得她是一位皮肤很黑但很凶的姑娘,她警告我,不能把事情告诉班主任。当奶奶问我字典哪去的时候,我说了谎:落在班里不见了。然后就一直哭,我知道奶奶一定会相信我,我伤心的是,我不敢说出真话,而去欺骗了这个疼爱我的人。如果当时她知道真相,一切会对我很失望,而我,最不想让亲人看到我最无能的一面。慢慢的,这种在外受委屈,回家却笑嘻嘻的性格像粘土,亲手捏造成形了。
在我的记忆里,有这么一年时间,是寄养的生活。那时父母因为事业的关系,不得已的把读二年级的我托给了一个朋友家里,那是一个五口之家,居住在一个大四合院里面,当然,四合院里里外外都是这家的亲戚。在最里面的屋子,住着一位残疾的叔叔,他长年靠着拐杖生活,如果没记错,他最喜欢的歌曲应该是《水手》,他总唱得那么傲气凛然;在叔叔的对面,住着一家子,他们有一个智障的女儿,后来这个女孩还跟我是同班同学,只是大家都会笑她是傻瓜,但是我曾与她在院子里一起温习功课,写作业,也许她是有点弱智,可是却很善良,我很同情她,可是却怎么也不敢在班里说,我跟她是邻居。在班里本来就不起眼的我,却或多或少的想跟比自已更弱势的群体区分,这是多么卑微的心理。在说说我寄居的那个家庭,伯伯跟阿姨视我如已出,也许是受了爸爸所托,出于朋友之间的情义,也不敢怠慢我,正因为他们这种亲女儿般的和蔼可亲,导致他们家的三个孩子,无论男女,就像后来我读到的童话故事《灰姑娘》的里面剧情里后妈的两个女儿一样,而我也被逼的扮演着灰姑娘的角色,应该是说黑姑娘更贴切。冬天被抢被子,零花钱被强夺,新的铅笔盒不翼而飞,老是有事没事的到大人那边恶人先告状,其实当时我很清楚,因为我分走了他们父母的一份爱,而孩子天生的争宠是必然的。只是手段对于小小年纪的我来说,实在有点过火了。在离开居寄日子的前一天晚上,我拿着爸爸交待我一定要交给阿姨的钱,并谢谢她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我跟阿姨抱着哭了,我好想好想把这一年她不知情的事情通通的告诉她,可是我忍住没说,因为她给的爱足够我容忍一切的不公平。到后来,过年过节,这位阿姨还是会到我家作客,她还是会记起那段日子,说我懂事,说她明白,虽然随着时间慢慢的,大家都不再提起了,但是想起来时,我是笑着的,因为我好像又读懂了人性里面其中重要的一些内容。
摆荡于被欺骗被陷害的情绪里,随时都会情绪爆发。沉默的人,不在沉默中的堕落,就在沉默中觉悟。不记得是几年级,只记得同桌是个女孩,在我眼里,她是漂亮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只是皮肤跟手掌稍微有点黄,当每一次我渴望与人成为朋友时,总会遇见像电影般的画面,那天,在刚上完体育课的班上,她粗鲁的倒出我书包里所有的书,结果掉出了一本她的课本,我惊奇的看着变魔术般的她,拿着她的书开始对我破口大骂,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书会在我书包里,我自以为是的觉得是讨人厌的我不知羞耻的想与漂亮女生成为朋友,是一种意想天开的事情。当时像哑巴一样的我,只有破门而出,抱头痛哭的勇气,其实那时我疑惑,为什么明明没有做过,却有这样的待遇与结果,而不明白其中更深层的意义。一味的问为什么选择伤害我,而不是别人。其实我们无法估量他人的杀伤力,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不断的伤害中提升自已的承受能力。
可能因为过早的见识到人性中不单纯的一面,我曾一度无法再相信别人,无法再与别人交心的,在那个小小的年纪。也许是连父母都没查觉到那是种叫做“自闭”的表现。那种付出真心而被人拒之门外不单只,还被践踏的感觉,而唯一可以拯救自已的办法就是封锁掉一切与外界的内心接触,让自已置身于亲手建造起来的安全屏障里,只是那时并不知道什么叫孤单,而是感觉到越来越感觉到透明化,被动与沉默。
在那个半无知的状态下,有一个女生闯进了我安静的世界。她一头利落的短发,健康的黝黑肤色,总是在身边大大咧咧,吵吵闹闹,可是却是一个无敌感染王。她就像个大姐大,她不会跟你说大道理,只是用嘻嘻哈哈代替了所有语言。慢慢的,我意识到原来在我阴暗的世界外,是一片清透蔚蓝的天空,而这个对于我来说,像外星人般新奇的女孩,她是这个热闹世界里的女王,而笑是她统治这个世界唯一的武器。于是我被征服了。虽然事情过去十几年,可是我还是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女生,她让我见识到乐观的威力,而也是因为她,我才走出阴霾。对于生活的态度就像一部随时调节频律的机器,你选择了错误的按钮,它反应出来就是要么失控要么静止的频律,一旦你正确启动了另一个的安全模式,那么接下来的生活态度就将会是:笑并快乐着。只有发自内心的快乐,才是抵抗外压力最坚实的屏罩。
因为无法钻进别人的内心世界去探查个究竟,却只能把一切的过错都往自已身上强加,无理由的自责本身就是一种懦弱的体现,习惯为别人着想,过多的站在别人的立场去考虑问题,同时又害怕失去了自我,抹杀了个性,人本身就是个矛盾体。我记忆中有那么一位年轻的舞蹈老师,应该有很多同期的校友都可以记得住她身上那股强烈的艺术气息。其实很多次我望着她教我们舞蹈的身影,我总在想这里并不是她真正的舞台,她很多关于艺术的想法无法完成,而那种境界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我那时无法形容其中的距离感,只觉得她应该像明星一样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在一次排练中,她对某些动作的坚持,被一班所谓资深的老教师痛批了一番,我看见她转头而去时眼角闪着泪光,但没过几分钟,她再回过头时,仍是她招牌式的笑腔。记得她总教导我们,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的就必须是一张笑脸。而此时,在不被理解与赞同的歧路上,她却始终坚守着那份信念。之后,每当经过她的教室,我都在考虑着一个问题,一个人能够收起真正的自我与个性,而在自已选择的艺术道路上坚持着,何尝不是另一种艺术态度呢。我似乎又读懂了一些,人可以很极端,也可以很收敛,但却不能离积极太远。
都说记性太好的女生,快乐总会少一些。而我却不以为然,选择性的去记忆一些值得深省的小事小情,你不难发现“所有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件都是一个经过仔细包装的礼物。只要我们愿意面对它,有时候有点丑恶的包装,带着耐心和勇气一点一点地拆开包装的话,我们会惊喜地看到里面珍藏的礼物”。
希望这份礼物,你能用心感受到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