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里让人捧怀的笑

如风去了

一

“大生意来了……”

理发店很明亮。

前台，红艳的玫瑰花绽放在墙壁上，那是店面主人选择的装饰墙纸。墙体四周是粉面含春，发型各异，风情妖娆的俏丽佳人图，那魅惑迷离的眼神，总让人联想到海，那么深邃朦胧。店里动感的音乐沸腾着，洗头的小弟殷勤地穿梭，青春的气息萦绕空间。

店里，做了好几个等候美发的人。大多是女子。空闲的当儿，无关熟络，女子们攀谈起来。自然是绕着头发的话题，间或笑声朗朗。

我端坐在椅子上，造型师正给我修剪长发。我的眼睛不时地追寻造型师手部的游走，耳朵却在敏锐的听着，免得对别人的问答失敬。忽然，一辆黑亮亮的豪华小轿戛然而止，停在了店面门口。大家不约而同向外望去。有人说：“生意来了！”又有人补充道：“还是大生意呢。大生意来了……”说话间，车中人下了车，一个精瘦精瘦的男子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身前身后再无他人，女子们恣情地又笑。男子不解地看了看，也许有些纳闷，可什么也没说，径直朝里走。早有学徒笑迎。

大家面面相觑，心有所示，又忍着笑。我也正过身来，一人偷偷含笑。还大生意呢！气派挺大。他那头，那么小，还是那种茶壶盖式的，头发生长的面积太小了。小小的头上就那么一小圆盖，发丝的覆盖面太少了。理发师在这样的男子身上想设计花样都难啊，哪里赢得大生意？！

看来，在坐的每一位都推断失误了。生活中，人们往往会情不自禁以貌取人。那位男子不小心成为无聊时刻女人们善意的笑谈。其实，他是那么精神，那么讲究。每个人的发笑，都是在笑自己的小聪明、想当然。

二

“梨花头”

还是这家店。

女儿是那种一把抓的马尾松。头发长了，想剪短些。那天正好洗完澡。我就带女儿进了我喜欢的这家理发店。进店时，理发师不在。徒弟相迎而上，热情地把女儿让坐在明晃晃的镜子前。看那架势，要一展身手。我迟疑了下，看女儿没反应，也没再说什么。

平时，都是师傅上手的。可现在，看这徒弟也比女儿大不了多少。爱屋及乌，有点生怜爱之心。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再者，只是长剪短，有先前的发型在，他只需沿形状缩短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即使差强人意，稍有背离，也不过小女孩，毕竟没那么多讲究，短了还会长嘛。对这些小学徒，只要他跃跃欲试，还是应该宽容些的。若人人都拒绝学徒练手，那小学徒何时才能变成技艺师呀……这样想了，就心平气和笑看“剪艺”了。

小徒弟倒有大将风范，大手笔的往下剪。女儿发如云，他剪如风。头发截截直往地下落。看着看着，我担心地提醒他。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看着，觉得不对，那齐涮涮的头发，只有厚重感，没有层次感。止不住问：“这是什么发型呀？！她要扎辫子的，可不是剪短发！”学徒神气十足地说：“你不懂，这是最流行的‘梨花头’！”我一头雾水，真的不懂。也许，是跟不上潮流了。只一些日子没进理发店，小女孩的发式花样又翻新了。也罢，隔行如隔山，一人一个手法，他敢于拿剪子，应该没什么，随他吧。

最后，剪子停在了半空。他一副成就感地对我说：“好了！”我走过去，艰难地拢起女儿的头发，鬓角的头发几乎扎不起来。略微梳好型，怎么看，都像“水龙头”，笨拙拙的样子。我笑着回敬他。他也摸着自己的头，思索般笑着说，“梨花头”就是这样的！说话间，师父回来了。他也看到了这一幕。走来，接过剪子，又在这“杰作”上修修剪剪了好一会儿，终于，头发有了层次感，总算可以见人了。

路上，我和女儿想起来就笑。梨花头vs水龙头！女儿说，本来我就想把头发剪得很短很短，勉强扎住就好。每次师傅都不很下剪，哄得我频频跑理发店。这下可好，歪打正着。我说呢，怪不得小姑娘一点都不恼呢。

这次我理发，女儿还问起“梨花头”呢。我俩会心又笑。从上次理发之后，那小徒弟就美名其曰为“梨花头”了。我告诉她，没见着。我还特意问呢，“梨花头”不学了，已经转行学驾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