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尊清弦,罢黜若往

新年快乐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1-10 10:33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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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纤手掂起一枚四季的笔,在一袭柔婉飘过的路上洒下芬芳,有春花灿烂的翠绿,有夏日湖水的翠蓝,更有秋的明媚和绚烂,冬雪的灵透和苍白。若一温婉可人,花下思量,琴浅清风,那灼灼艳艳的思念柔浅了,只是喜欢着一件红色毛衣,与素雪对映,与纯净共眠。文字清新芬芳,给人窒息的美,推荐赏阅。祝书洛新年快乐!

那一个岁末,一切堪堪结束。收尾的时候,无声无息,就连伤痛都藏起了影子。只是,这会儿的冬晴里,会想着自己偏起头,依然带着童气地问你:是爱吗,你说是,那便是了。不是爱吗,你说不是,那便不是了。一次次如此实验着,证明给自己,我已然做到了对于任何答案的无忧无惧。

这一年的春,我想远远的去赴约,雪山脚下,清澈湖旁,或者是那一处远离塞北的阴霾天空下,黄黄的泥土地上,无关兴阑,我要的不过是油菜花事最最早春的一揽。穿行其间,晴黄似染,襟前如绣,近触则手端咫尺,微眺又恢宏如千丈天涯,那是红尘执起的最初羽扇,留我,它便似翅膀将我护遮,别时,它是列车疾驰过的呼风猎猎。如果可以走到天边,离你,离过去甚远,我便将那把钥匙扔给油菜花田,即使蚀了锈,亦有清风花露相伴,心锁已无宿处,何需再挂我身前无由的牵着。

最完整的是抬眼又可以望到粉樱在端前,与油菜花相携,恰似身姿参差的浅肤童颜,令涉江而来看花的人都卸了啼妆。若能用目光将这番早春色扯作书笺,遥迢芳信作征鸿,待我回还时,打开家门前的邮箱,是否那时音书皆争如此时光景。

日光间,华灯处,春的绣幌已悬,早飘忽了纵离的闲愁。

这一年的夏,青丝已然长长,我想第一次穿起各式的夏裙,长长短短,凉凉爽爽,伸展着自由的纤姿,安坐在一个人的行程里。

长裙几可曳地,净手揽一小小竹篮,篮内是两三朵盛放中的花颜。那是庭间晨起时的吐艳之蕊,繁复的花瓣,厚重得连浅淡的颜色都被增了稠般。纤枝上还有着茂绿的叶,带着一颗蜂涌不退的心,停靠在花萼的身后。夏就是这般丰盈,仅一篮间,便是满满的塞不下的斗芳搏锦。若将一蕊驻在鬓旁,我想,我已然就是那夏威夷女郎,再安闲的行色也会被热情造访,缠头裹肩的,哺尽盛阳。

织锦带了湖水的翠蓝,着一身如此水凉的刚刚及膝处的夏衫,有旗袍般流过纤身的柔婉,转身间又见背绣团姿牡丹。这一顷留旁于夏的遮阳处的背影,微微掩在伸展的绿蔓间,就如一轴徐漫而来的丹青,薄色却又满是蓄藏,汲养所有投寄而来的目光,且将那炽白的阳光,挽成一串水钻,镶在身侧发间。谁说牡丹争艳色,看那一蕊背影的负驮,分明是隐世的夏荷。

第一次兴了着裙而缓步的念,回头看那些为你奔忙的大踏步而行的岁月,便如过期的牛奶,我还没有百毒不侵,所以只有倾倒入尘,而笑容,渐渐的在夏的或热或凉里,有了刀枪不入的味道。

这一年的秋里,我想再探望一次那年的海。先要走过秋的很多目光,例如那座桥廊,秋就带了白杨的阔眉,还有带黄的叶子般不枯的眼睫,亮眸处,全是暖暖的秋阳正暖,秋寒还未曾参与的观望。有一丛丛一簇簇的笑语喧声,或是追逐或是留影,我便想起早前的我们,也曾站在这样的桥廊处,计量着在某个秋天,在这个地方,留下白纱或是喜红的新嫁欲成妆的身影。只有桥廊一如那时般朴旧而深暗,依然与那时一般与秋的浅淡恰和着,而那时的想象,早成了轮回间都找不见的桥外慌张的逃逸。

累了,我便坐在那个路旁的长椅上,随手翻看从前的尘卷,还有银杏树庞展的身形倾身而窥我的书里字行。黄叶在细微的沙沙声中,有的应声而落,与尘轻拥,静寂的路似是对它们的安抚,随意任其缀在青暗的身前。尚有众多的叶子等待灿黄,坚持不坠,眨动着又一次战胜秋情的喜悦,在我头顶端笑如展扇,伴着书间的浅墨将旧诗流淌成新词。

海也依然还是那片海,铺展的依然是让我心惧的深阔。我来,只是想再留连一次那年的寂寞。那年没有你在身边,我一个人在海边听海,失了温的空落,忽然让我那样想扯来远在天边的你,哪怕只是电话中那一缕有些失了常音的声线。拿起电话,只让你一起同我听海的声音,只那一瞬间,便觉足下腿间,海水都变得轻柔了。任海风再吹乱我散开的发,那微厚的衣衫更近身暖,束起的手终于没有拍下半张照片,寂寞已散,无需定格。

这一年的冬,依然会有冷寒,塞北的雪依然会下得厚浓。看着我一个人团雪做心,他们会说,别再独自贪雪,先爱吧,然后再私下慢慢计量过去和将来。他们不知,过往,早已不是我的咒语。我只是喜欢在这样的雪里,把那雪下的尘土当作一副黑色的扑克牌,手中心形的雪团是牌上清晰的数字,红、黑、花、片,都成白色,林立在掌间,将有你的那一场牌看遍,没有对阵,没有索讨,在我手中成为永远的和局。

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娇窗外的素雪,更挑染满室的檀色幽暗。桌上茗香,泼眉炙鼻,让我在静沉里拆时光见采。过往喧嚣,之于你,我只是个偶尔路过的陌生人吧,而之于我,你是载沉载浮中几多良时的主人。一直钦佩有人可以在相遇的时光里将执着任凭打磨,可以在水的灭顶中依然脉脉,可以在火的灰烬中依然相持,而我却情愿在素雪与灼衣间打坐,情愿慢慢入佛,而后笑拈着遇过。

一个人的季节,亦可以,不凋,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