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春晖
火盆,是儿时的记忆,是母亲温暖,那温暖,浸到了棉衣里,浸到棉花里,浸透肌肤,浸入血液,那是母亲深深的爱。那小咸干鱼儿,那冰天雪地,还有那母亲讲的故事,是我们的快乐。“儿行千里母担忧,母离千里儿牵挂”那火盆,是儿女们心中永远的温暖,儿女们是母亲心里永远温暖的牵挂。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新年快乐!
火盆.春晖
那是一个火盆。那是一个自制的泥火盆。那是一个母亲自制的泥火盆。
记得,也许是我能记得的最早的清晰记得。那时的我还搬不动那个火盆。就像我现在用的洗脸盆一样大小,是母亲亲手用黄泥做的,光滑滑的,圆圆的,厚厚的,沉沉的,有底座,盆的边缘还有两个对称的耳窝,那是方便搬动的。母亲怎么做的不得而知,现在早已罕见了,也许现代人是绝不可能见到的,想到的。假如你某一天某一地见到了,一定会认为它是件泥塑的工艺品。可在那时,它是最实用的取暖的火盆!
记得幼时冬季的早晨,特冷!睡醒的我们,(当然是我和弟弟们)不肯起来。把被子紧紧的裹住身子,甚至不敢露出手,温暖的土炕和清冷的空气反差太大。只露着半个脑袋,眼睛盯在窗子上,看着窗上的窗花,静静的。美丽的冰雪窗花,那是大自然一晚的杰作。白白的,厚厚的,不同的走向,不同的花纹,有着不同的画面。这儿像高山,群峰连绵;那儿像沟壑,壁立千仞;这儿像一片草原,平坦辽阔;那儿像茂密深林,树木林立……我们在自己想象中尽情的遨游着,描述着,争辩着……
火盆来啦!母亲把火盆端来啦!我们蠢蠢欲动了。母亲把火盆放好,我们都不自觉的转移着视线,趴在炕沿看,像一窝雏燕似的露出脑袋窥探着。炭火红红的,旺旺的,堆满了盆内。(那火炭绝对的旺,但不能有蓝色的火苗,否则会中毒的。这点母亲绝对的有经验,因为那时娇弱的我最怕那个,曾经几次有惊无险。)母亲就一件件拿过我们的棉衣,翻过里子,放在火盆上一遍一遍的烤,那火的能量赶跑了寒气,慢慢浸到了棉衣里,浸到棉花里。等到母亲再把它翻过来时,那是谁的棉衣,谁就迅速起来穿上。好舒服啊,那烫热的感觉传遍全身,浸透肌肤,浸入血液,热流涌动。伸伸胳膊,拍拍大腿,在炕上蹦蹦。好快乐啊!
我们有序围在火盆旁,等着母亲。等母亲到屋檐下拿下一串小咸干鱼儿。那是爸爸到河里捂的,一串串,好多呢。我们开始用盆火烤鱼。那时的我们还不懂什么是烧烤,那也许就是我们原始烧烤吧。半干的鱼干儿在一块铁片上吱吱的响,我们拿着筷子反复的翻着,看着那灰白的颜色逐渐鼓起小泡泡,然后逐渐的变黄、变焦。闻着缕缕鱼香烤出来,直至弥漫整个房间,惬意呢!我们嘴里直咽着唾液……盯着早饭的营养添加剂,那是我们贫穷日子的最美味的佳肴。
穿的暖暖的,吃的饱饱的,像飞出笼子的小鸟,雀跃着,到雪地里尽情的玩耍。冰天雪地是我们最好的乐园,即兴上演着各种与雪有关的故事,那情节每天都是新鲜的,无穷无尽,乐此不疲。多数时候我们到村外,到无痕的雪地留痕去,那才才叫快乐。用树枝在雪地作画,画面丰富;用脚印在雪地拼图,奇形怪状;用双手攥个结实的小雪球在雪地滚大,滚大……再用两个雪球合成一个雪人……小手通红了,冰冰的,就在脸上热一热,就伸到棉衣里捂一捂。积雪没过鞋邦,灌到鞋里,就用手草草的抠抠,残雪化了,脚凉凉的。但是快乐仍在继续。等到我们远远的看到自己家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的时候,我们的故事结束了,都做鸟散状跑回家里。那暖暖的火盆吸引着我们,享受家的温暖。妈妈第一句就是,到火盆那烤烤手。
到了夜晚,我们又钻进被窝,母亲又坐在火盆边,烤着我们白天淘气时弄湿的棉鞋和裤腿。火盆上又升起丝丝的热气。我们或是听着母亲的唠叨,或是听她讲的传统故事。那最早听到的启蒙故事……
我们与火盆的故事在严冬里一天天重复着,不知不觉的长大着。
火盆早已匿迹,不见踪影。因为它不是文物,没有收藏的价值。在人们的脑海里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淡的没了踪迹。我们也都离开了火盆,离开了母亲独立了。
又一个寒冬腊月如期如约的到来了,又一次凛冽的寒流不期而至了。在那个遥远的北方,在那冰天雪地的冬夜,妈妈,您可温暖?寒冷的今夜,妈妈,您可温暖?
正如身处黑暗中的孤客对光明的渴望,我是多么希望凄寒能网开一面,我愿付出一切换来温暖,来温暖母亲的身心,那怕那是丝丝的暖意,母亲也一定快乐无比。今夜,我不知为何想起火盆,想起记忆深处那个火盆。寒冷的今夜,我特别牵挂我远方的母亲。
很想很想拨通您的电话,又怕您教训我无端的浪费话费,。其实我明白,您更牵挂我,人们不是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吗?我对您回馈爱远远比上您无私的付出。
每一次电话的问候,您总是让我们不要挂念,一切都好,吃得好,穿的好,不缺钱花。其实我更明白,您的心里在想,自己已经不能为儿女们做什么了,就像那炭火,即将灰烬,那热量将失,不想再给我们增添负担与牵绊。可是我想说,妈妈,虽然您的鬓角变成了霜花,虽然您的腰身不再挺拔,但您是那盆永不熄灭的炭火,足够温暖我们一生!火盆的故事仍在继续!也许您已经忘记那个火盆了,但我们能忘记吗?
每一次的探亲,我都给您买一件新的羽绒袄,可您总是说自己有。妈妈,您可知道,我是想让您多一件替换,想让您在冷冷严冬里不用洗啊。哪一件棉衣,能比得上您用火盆烤过的棉衣,令人温暖呢?我只是想让您体会儿女们的点滴的回报。
是啊,儿女们的任何回报都是点滴的。因为我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火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