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待发

刷新记忆，阴霾加速消散。隔窗凝望，梦的彼岸，悄然泄露了春天的气息。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也值得庆幸的寒冬，于我，最大的理由莫过于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澈。毕竟，没有人的眼睛可以容得下沙子，何况像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当电话那头传来她已基本上处理完毕历史遗留问题的捷报时，我不禁喜出望外，惊叹她的办事效率之高，同时又不免感到丝丝遗憾。就我看来，她的某些做法某些妥协明显有悖市场经济精神，也容易让人怀疑她的智商——尽管她的内心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压力。

不管怎样，令我忐忑不安的“意外”总算告一段落，虽远未达到普天同庆的高度，但也足以启动新一趟幸福列车。任何事情的结束都应当举行或隆重或简单的辞别仪式，而我，则习惯了用文字来默哀。

想必在她的朋友看来，她对我的好简直超出了现代女性的心理预期，她为我所作出的牺牲亦可比肩当前芝麻开花节节攀升的房价。因此，至少我应当有所表示，还之以李。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对我的不良表现一定也应当保留上诉的权利。其实我一直试图同化她，迫使她接受，爱不仅需要过滤，还得权衡现实利弊。而一直以来，她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认可我的歪论，但绝不可能完全付诸于行动。也罢，我知道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错不在她，而在荒诞的现实，以及我那奇形怪状的思想。毕竟，开始的开始，谁又能预想到后来的后来。

盯着墙壁上的挂历，我试着用温情拂拭往昔的灰尘。七步之遥，闹钟停止了滴答，原来早就耗尽了电池的能量。生命不也如此吗，我们需要不断更新神经系统和不时补充灵魂的养分。万物凋零的冬天，何尝不是生命复苏的绝佳季节，毕竟，在一个强求既得利益的年代，我们都太擅长运用“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这一商业法则。因而，不少花都选择在暮冬孕育、发芽甚至吐艳。君不见，怒放在这个季节的，历朝历代的有心人几乎都照单全收，并加以渲染、追捧，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梅花。

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然而，我却不可能以血肉之躯对抗尖刀利剑。对于我来说，那不是英勇无畏，而是傻到了家。就连世人（其实也仅限于某些站着说话不腰痛的幸运儿）所推崇的白手起家于我也没有太大的现实意义。大学时，一同学的座右铭相当坦白：找个富婆，少奋斗二十年。其实我想纠正，找个处境好点的，可以延长青春，延伸快乐。难道不是吗？凭什么他们贪污受贿、巧取豪夺、鱼肉百姓、劫贫济富、打家劫舍甚至强卖强征就行，我辈曲线自救就成了天大的笑话甚至罪过，这是什么道理！只可惜，这两种轨道都与我无缘。我一直不明白，既然可以过得更舒坦，为何非得自降生活水准，难道苦命人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和推动者？我想，再荒唐的统治阶级也不至于制定如此荒唐的条条框框吧。

但一切似乎已成定局，或者说，某些代价总算换来了一些收获。然而，这岂非也是一种变相交易？毕竟人事不同于自然，生命不可逆。所幸，生命也允许存在第二个春天，而且在某些对比下，往往比第一个春天更加娇艳也更加丰盛。因此，我们便有了整装待发的必要。但如果只是重复前一段旅途，那就成了执迷不悟。扬州炒饭虽可口，却于身体无益，我们更需要新鲜的空气，更渴望崭新的风景。

关掉电脑，耳边又回荡起她的幽幽絮语。她该睡着了吧。然而，如此冰冷的天气，她能安然入眠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她还会半夜惊醒，猜疑自己是否尚在人间。但彻骨的寒冷提醒我们，这一切不是梦。春风已然蓄势待发，江南的明月也不必再受制于西伯利亚的寒流。

是的，该苏醒了，也该出发了……

于2010－1－7•江门•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