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深深
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长夜空虚使我怀旧事,明月朗相对念母亲”;那动听的旋律弥久不散,忆起《念亲恩》不禁让人怦然心动;母亲,一个人伟大而平凡的词汇,在双唇间倾吐,在心池上荡漾。但为人子女者,如何去获得良心上的安宁呢?也许我们终生都难以赚取足够让我们快意报恩的金钱,但并不影响我们回报自己的父母,也许我们可以常回家看看;也许我们可以量力而行,花少许的钱让他们做一次短途旅行;也许……问好作者,为你感动!
雪天路滑,我不慎摔了一跤,不由自主地发出“妈呀”地惊叫声。路旁诊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医生闻声走出来,看见已经站起来拍着雪泥的我,不禁感慨地说:“人在痛苦的时候,喊得都是妈。”
老医生一句话如醍醐灌顶,浇醒了愚钝麻木的我。我突然记起,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回过家了,有好些日子没打电话询问过母亲的状况了。反而是母亲经常牵肠挂肚地打电话关照我生活,我敷衍了事地应付几句就说忙挂掉了,更不用说细致入微地照顾母亲了。
小时候,家境贫寒,没有上过一天学堂的母亲靠自己勤劳而又灵巧能干的双手为我擎起一片朗朗晴空,娇纵得我不知生活的艰辛酸楚。粮食紧缺的年代,母亲从瓦罐里取面给我烙黄灿灿的玉米面饼,我狼吞虎咽地嚼着香喷喷的饼子。母亲却背着我吃糠咽菜,往往吃饭没几分钟野菜就滑下了肠胃,母亲急急忙忙奔走厕所好几趟。为了多挣一点工分,母亲经常饥肠辘辘地逞强干男人的活计,收割、打碾、送粪等等,性子又急,最苦最累的活她都是以最高的效率完成。晚上,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穿针引线,为我们一家缝缝补补。还要给邻居家的孩子做衣服和鞋,以换取我白天能呆在人家院子里有人照看的一天。常年的劳作,致使母亲双手长满了又厚又硬的老茧,寒冬季节手总是咧着一些纵横捭阖的口子,脓血渗出,惨不忍睹。
八一年实行土地包承责任制后,我家那孔破木条遮门的窑洞已经无法安住下四口人及母亲从生产队抓阄分得的两头驴了。于是,在村民都认为高塬上有豺狼出没的惊恐目光中,母亲开始了修房。母亲从深沟里往高塬上一担担地担石头,一根根地扛木头,一捆捆地劈绑铺房顶用的细木柴。虽然请了匠人设计、修房,母亲和父亲还是用担来的石头一锤锤地为房屋奠基,一钁头一钁头地挖土,一铣铣地和泥,好不容易修起了五间土坯房。这一下,人的居住环境宽敞了,母亲又用自己精明能干的双手给鸡、狗、猪搭建了一个个小窝。尽管修的那五间土坯房在十年后,因为房梁倾折费劲周折才推倒,重建了现在满院子的砖瓦房。但是,修土坯房贷的一千多元钱,在父亲每月三十九元不涨工资的艰难支撑下,加之后来母亲和父亲患病住院,家里经济非常拮据。别人家八十年代中期都拥有了自行车、黑白电视机,我们家却穷得叮当响,连张我写作业的像样的桌椅都没有,直到92年才偿还清所有的债务。
母亲沐浴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凭借自己顽强坚韧、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品性逐步改变了我们家一穷二白的面貌。耕种的十几亩土地,经过母亲精心地播种、薅草、施肥、打碾,颗粒归仓,每年都能收获三四千斤麦子,几麻袋或几长布袋胡麻、谷子、豆子、玉米、洋芋等。母亲挥汗如雨,背负繁重的生活压力和沉甸甸的改善生活的希望,付出了大量的体力劳动,脸膛被灼热的太阳炙烤成绛紫色。最终,换来了我和弟弟在母亲呵护下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幸福快乐生活。
塬上住的人家极少,母亲总是在疏星朦胧的漆黑的早晨,为了给我们壮胆,手拿一根棍子送我和弟弟去学校,我们到校她回家的时候,才遇到其他村子里的孩子陆陆续续去学校,因为她手里拿着棍子,所以那些孩子总是喊她“疯女人”。她经常去学校问我们的学习情况,要求老师对我们姐弟管教严厉些。有次,老师把上一年级的调皮捣蛋的弟弟放在秋雨连绵的房檐下淋了一个早晨,弟弟感冒发烧,母亲背着去卫生院看了好几趟。母亲至今还感激那个老师“严师出高徒”,成就了弟弟今天的一份工作。母亲就是这样关注着我们的学习,对我们姐弟寄予了厚望。可是,我小学时学习成绩平平,在班里并不是佼佼者。每天放学回家除过给家里毛驴割草、铲粪外,就是和一帮野丫头嬉闹贪玩,甚至于在人家青葱油绿的庄稼地里踩踏出一条路,揪孕育了果实的青麦穗剥皮吃,爬人家杏树被狗咬伤腿。母亲总是忆苦思甜地讲述她忍饥挨饿、辛苦打拼的年轻经历感化我,我却不以为然,还从同学那里学来坏话顶撞母亲。母亲为我的懒惰、骄横无理打过我几次,我却依然劣性不改。
有次,母亲锅里放了馍,让我看时间蒸,她匆匆去地里干活了。我边看小说边拉着风箱烧火,看得入迷了,只是埋头填煤。不料,着火了,我烧破了锅,一锅馍葬身火海,连同蒸馍的高粱蒸屉、麦秸秆的锅盖都烧着了,火势蔓延,差点酿成火灾,我却吓得跳出屋子喊人救火。母亲回家后,看到焦灼一片的狼藉相,恼火极了,撕了我的小说,严厉地斥责我,我心疼我的书被撕坏了,和母亲顶嘴,母亲火冒三丈,用棍子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打得我屁股红肿了好几天,母亲流着心疼的眼泪给我贴药,我却咬牙切齿地质问母亲:“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这么狠毒啊?”事后我还向一位做教师的小叔倾诉母亲的狠,小叔开导我要明事理,母亲也红着眼圈表示她的懊悔,依然心无芥蒂地为我和弟弟准备着每一顿精细的饭菜,缝制着合身的鞋衣,把我宠得又胖又结实。
我五年级时,母亲积劳成疾,在医院昏迷不醒好几天,生命垂危。外祖父从外县长途跋涉来照看家。我在大雾蒸腾弥漫的秋晨,背着外祖父做的馍,步行三十里地去县医院看望母亲。一见母亲,我吓了一大跳。母亲原来红润的脸色变成了一张黄纸,原来高大结实的身躯似乎轰然倒塌了,佝偻着腰,孱弱无力地絮叨:"你和弟弟没有迟到早退吧?家里怎么安顿的?”我泪如泉涌,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父亲告诉我,母亲子宫疾病刚下手术台不久,算是挽回了一条命。可是母亲不吃羊肉,不吃鸡蛋,也不喝奶粉,说咽不下那些精细的食品。现在想来,母亲是因为修房的债没还清,患病又欠下了新债,所以吝啬口腹呢。手术后第三天,母亲执意回家了。未等身体完全康复,母亲就开始整理我和弟弟弄得乱七八糟的家了。拆洗被褥,清扫卫生,侍弄庄稼,不肯静养。她说一闲就心慌,恐怕日子过糟了委屈我和弟弟。
母亲病后,我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主动帮母亲干各种农活和家务;在学习方面,我脑子也开了窍,豁然开朗了。从五年级直至初三毕业,我的各门功课均名列前茅,每学期都能拿回“三好”学生奖和各种竞赛活动的奖项。我和弟弟色彩鲜艳的奖状被母亲喜滋滋地贴了满满一墙。来家里作客的人都羡慕母亲生养了一对好儿女,母亲也以此为荣,总是会心地笑着,两只勤劳的手还是不停地耕作着,粗活、细活样样都做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母亲的健康被繁重的农活和急性子严重侵蚀了。我初二那年,母亲又一次因为肠胃问题而动手术。最近这几年,健康一日不如一日,三年前又做了甲状腺瘤切除术。母亲全身长了好些骨刺、瘤子,加之老年高血压、脑动脉、心脏病,把她折磨得羸弱不堪,但她仍打着精神忙活,不肯流露出弱不禁风的样子。
母亲年已花甲,我和弟弟也多次让她和父亲进城来住,我们照顾方便,可是她不习惯城里的喧嚣、狭小的居住环境和沉闷的空气,舍不得丢掉家里的几亩薄田,喜欢脚手不闲地劳作。我们工作、成家这些年,母亲一直给我们姐弟捎来面、油、菜、鸡蛋等家里出产的东西,说是自家种的农药少,吸纳了自然灵气,纯净无污染,有利于儿女、孙子的身体健康。
我已年将不惑,还坦然接受母亲点点滴滴的恩惠、照顾,还是母亲眼中需要疼爱的女儿。无论走在哪里,身上都牵引着母亲关爱的目光。可是我却一直以忙碌奔波为由,很少去关爱母亲的生活。
感受着浓烈深厚的母爱挚情,我心潮澎湃。“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辛劳一生,年纪越来越大。我该尽尽孝心了,该让母亲为我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