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战友
文笔流畅,构思精巧,回忆里溢满思念,有张有弛。
乘车去大连,行经一宿,昱日,约近晌午,列车上的广播报站,让我突然为之激动,下一站:瓦房店。
这样的激动,不是因为景胜,也不是因为名胜,而是因为“瓦房店”常常入我梦境,常常让我神驰心醉,每每想起,每每亲切,每每思念,每每温馨。但是,我却又从来没有踏上过这方土地,它却常常让我梦萦魂牵。我知道,这种思念,纯粹缘于一声浓浓的辽东乡音,纯粹缘于一双温和而坚毅的双眸,纯粹缘于一个瘦削而不单薄的身影。
他是一个老兵,是一个让我怀念的老兵,一个曾经关心过我帮助过我却又被我忘掉姓名的老兵。我唯一记住的是,他的家就住在瓦房店。
他比我早三年入伍,我入伍时,他即将复员。
新兵连时的黑板报,几乎被我包下了。他是老连队的文书,时不时的下到新兵连,有时一边看我出板报,一边跟我聊天,还经常给我提点出板报的意见,或在我出好的板报上加个花边。他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与我同庚,因为都是东北人,对我极是关照。尤其是在我腿伤休养的那一个月里,他几乎每隔三两天就来看看我,有时带两三块蛋糕,有时弄几块牛肉干,有时捎上两袋方便面,有时搞来一盒猪肝罐头,两个人就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南海北的。但是,我毕竟是新兵,对老兵除了是一种带着戒惧的恭敬外,再就是一种没来由的防备,总是不敢靠得太近。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敢问,就连他住在瓦房店,都是他自己说的。但我记得他对我的许诺,说是等下了连队让我到连部接他的工作,当文书,因为连指导员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物色连队文书接班人。我,成了他的首选。
新兵连结束那天,我们又搬床铺又搬行李,折腾了好半天,刚刚安顿下来,连长、指导员就把我叫到了连部,他们只简单地问了问我是哪里人,多大年龄,什么文化,然后就把我打发回去了。班长和班副说:这小子被连部相中了。同班的朱俊杰听到这个风声就急火火地跑来告诉我,还说我真是好命,一下连就被连部相中了。我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可惜,这个摩托化步兵连我只呆了这么一天,就被特务连调过去了。从此,我与这个老兵也就再也没有接触了。等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终于在老兵面前混得有点模样了,可以随便一点的时候,那个老兵复员了。一点一点的,他便在我的记忆中只留下了一个个子不算高,长得有点瘦,脸上有点棱角,眼睛不大但很亮,给人一种很机敏干练的印象了,记得最清的就是他那口浓浓的辽东口音,与妈妈老家口音极其相似。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姓徐,却也叫不准。
这次能途经瓦房店,实在是大出意外,让我突然在心底把这位兵的样貌翻腾了出来,同时,也翻腾出来一种切切的思念,翻腾出一份未曾回报老兵热心赠予的愧疚。
时光确在飞逝,回想往事,历历在目,恍如隔日,而拈指细数,却已十六七个春秋。我的老战友哇,你现在都忙些什么?孩子都能给你打酒了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东北老乡——一个忘恩负义的小战友?
火车只做了短暂的停留,我的心却如同长了翅膀的鸽子,飞到了瓦房店的上空,虽然声声呼唤,唤不来战友熟悉的双眸,但我却把一份真挚的祝愿,在这片土地和这片天空长留——祝愿我的老乡!祝愿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