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流动

之莘小语二

（一）

一日，偶然经过一座寺庙，看到里面正襟危坐的菩萨，于烟雾缭绕中安详闲适，不由一股莫名的情愫陡然而生。竟臆想，若那端坐的菩萨也是个活人，也有平凡的生命，此时，是否也依然会如此静静地坐着，坐于凡尘俗世之外，坐等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变迁，永远无喜无悲、无动于衷呢？如果世间没有所谓的神明，而我们也和这菩萨一样，还能等什么？还能膜拜什么？

（二）

当生命转过春夏的关口，美丽的触角毅然颓废，此时，岁月张开茫然的大口，我们只能听见，那喘息声是－－时光在流动，就像血液还流动在身体里一样。静静地、有点痛。

太过明显的疼痛使人心绪凌乱，所以，我要时常一个人独坐在自己心灵的草坪上，梳理那些被纠结的曾经。从理不清的纷扰里，把抹不开的鲜嫩气息仔细地感受，生命的涌动、大地的心跳、青春的短暂、人生的无奈……

无论如何，我都只是个平凡的人，只能这么世俗的生活着，也不能像庙里的菩萨那样隐却万千烦恼，超度苦难众生。只能在时间的长河里见证着，活着的艰辛，活着的快乐。只能在我的思想还可以丰富的起来的时候，去充分的感知这个生命的空间，和这空间里流动着的生命之光。也许，只有穿过疼痛的生命，才能圆满吧。

（三）

然而，人间诸多玄机、在这一刻，都与我远离，即便倾尽所有，我仍然不愿参透、不愿想的那么明白……

就像来来去去的，人生那些事，实实不必太在意，因为我们什么也没带来，何谈拥有？我们什么也带不走，何谈失去？

话和道理都如此明白，但我沉陷于尘世仍无法自拔。

就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内心深处的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只告诉我，生命走到今天只觉活得很悲惨，精彩的时刻总离的太远。这一刻，苍白的双手敲打着键盘，除了平静就只有失忆一般的空洞了。突然觉得很害怕，难道这一刻我竟失去了所有？而我的所有又是什么呢？

是那些随手拾来的谷穗吗？它曾填饱了我的思维，让我能轻易的把它化作诗行，撑起我行走的脚步。

是那些随风而至的爱情吗？它曾让花香迷惑了我的心智，让我一次又一次疼痛的陶醉，再也不愿清醒着说：我爱你。

是那些越来越遥远的往事吗？它曾让亲情一夜之间就消失，无论哭泣的声音有多么大，一捧黄土足以掩埋沉重的过去。

还有那些诗句，那些写在小小本子上的文字，这些都在慢慢的离我而去。

一阵惊悸过后，我没有了回忆，没有了过去，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四）

就算让我倾尽所有的墨，我也写不出，那些一颗心站着活了一辈子也参不透的事，等到有一天真要参透了，那颗心也就站不住了，也就躺下了，也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放开那些纷纷扰扰想不透的道理，我把自己仍在闹市的人流中。

走在人群中，你会感到极度的孤单与特别的不孤单。在同类中来来去去的寻觅着，希望能找到听得懂自己说话的人。然而，每一双耳朵都在忙碌，忙碌的没有时间去静静的听。

于是，我也堵起耳朵。只在静音里感受时光的流逝……感受除了自己不能为外人道的疼痛。

不时，有过路人或疑惑或倾慕的眼神轻轻飘过我的眼帘，我没有微笑，也没有反感，我想，那一定是一张平静的苍白的脸。

（五）

也许生命本来就是宇宙的寄生虫，寄生在这个逐渐失去清新空气的地方，日复一日苟延残喘着。直到有一天，把这个世界的那最后一点美好都消耗怠尽。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个生命它虽说不能创造什么，至少还可以毁坏一些什么。

我们在毁坏什么？你想说什么？什么？我听不懂。也许我是装作听不懂的对吧。呵呵……你笑着说，装就装吧，谁不在装呢？

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说什么，才是你能听懂的我也明白的。没有！一句也没有！

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我们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该说，说什么都是多余，说什么都是错，还是闭上嘴巴吧，让那些消化不了的话都烂在肚子里。直到你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为止。从此便受了心灵的禁锢，做了它的奴隶。

就像如今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也不想再听她说话，听谁说话都是浪费。

我只想听听风的声音，至少，它不管温柔与狂暴都来得那么真实。

在有限的日子里，一个人或许穷其一生都听不到你想听到的话，或许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你听到了，却忘了，也不懂了。忘了就忘了，不懂不懂吧，就好像自己说得有些话自己都听不懂一样。总而我们每天都还在废话。

废话我好像说过，还说过很多，就像我现在说的。只是不管说过什么我都不跟自己认真，你跟自己较什么真啊？

我说过得最经典的好像是：如果你爱我，也不必珍藏，不必记住，只要在你每次眨眼的瞬间，想想就可以。如果你不爱我，就离我远点儿，让我目光寻处，意念所及处皆不见你的身影，最好不留痕迹的立刻蒸发！连一丝气息都不要留下！

这是我说过吗？这么经典，我不记得了。

嘿嘿，耍赖，谁不会啊！

你说这样写是不是很自由？无论身心都那么自由！文字就该这样写，也就该这么看，对吧？等你看完这篇文字的时候，我草草收笔，为你泡上一杯清香茉莉，你自己慢慢品吧，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改天，噢，不，明年。我为你红炉煮酒，再听时光的流动……

2010年最后一天 叶之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