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

结束了忙碌的工作任务之后，突然闲下来的我竟有些无所适从。晚上八点，电话响起，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声音，略带醉意的话语，是你？竟然是你！才华横溢又孤傲清高的你！一时间，我竟有些激动与慌乱。匆忙间换了衣服，一路小跑着往你在的地方赶去。路过超市的橱窗，无意看到了玻璃中的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未加修饰的装扮，心中不禁暗暗后悔刚才在家应该收拾一下再出门的。

忐忑中已到了目的地。推开门，你跟一位称之为“校长”的人正高声谈论着，看样子，两人都已微有醉意了吧。轻轻的一声：喝杯酒吧？让我竟无法拒绝。也许是因为近日来的烦闷心情一直想找一个释放的出口，也许是在你面前从不知拒绝应该如何说出口。我坐了下来，相互闲聊了几句，一瓶啤酒已经见底。再喝，头已开始有些晕乎。而你跟“校长”更显得醉意浓浓，于是“校长”提出散场。在怎么回家的问题上，你提议说：我们俩一起送“校长”回家，然后你再送我。没有多余的客套，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酒壮胆，也许是心情使然，送“校长”回去的路上，我竟然也活跃起来，当时究竟说了什么，现在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知道当时的声音很大，似乎带了一些无所顾忌的放纵情绪。“校长”家有点远，我们走得很快，绕过大堤、跨过浮桥、转过两条街、穿过十字路口，在明亮的路灯下，我们跟“校长”握手言别。

回来的路上，你走得有些快，一如你平时走路的节奏。看我跟得有些吃力，你竟体贴地放慢了脚步。当时，我多想把脚步放慢，再放慢。这样，你就会一直等我、一直等我。

风轻轻吹着，丝丝寒意迎面袭来，冬天的夜晚有些安静，宽敞的街道有些空荡，温柔的路灯把你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第一次与你单独漫步在街头，心里竟然有一种小鹿撞怀般的喜悦与羞涩。我们就这样一直走着，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像心有灵犀的知己、像相亲相爱的亲人。

一条街道快到尽头，你问我：如果我们这样一直走下去，将会是哪里？我沉默。也许你以为我没有听到吧，重复了一遍。我回答说：不知道。听了我的回答，你哑然失笑。说我太没方向感了，而你自己是一个劳苦的命，总是喜欢为心仪的或不心仪的女孩指明方向。然后，很认真地对我说：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就到了溆水河畔！是啊，溆水河畔，这个小县城唯一最浪漫、最诗意的地方。

站在大堤上，看着对岸的灯光倒映在平静的河水中，星星点点。不约而同走下去，静静的水声、徐徐的微风、雾色迷蒙的夜空、静静矗立的河堤、卵石叠翠的河滩、若隐若现的灯光……如此迷人的冬夜，我不禁沉醉了。沿河走去，我们轻轻地说着话。多少次，你停下来，我们面对面畅谈着；多少次，我想就地而坐，环抱着膝盖，静静地听你说一段浪漫的故事。然而，你并没有找地方坐下来的意思，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聊。回想起来，那晚谈得最多的，应该是我最近的郁闷心事。你说你担心我心情不好，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你说有些事只能如此，千万别放弃希望；你说我不能再叹气，走过阴霾就会有阳光。一路走着，一路听着，一路感动着。那时的我，多想一个不小心，就靠着你轻轻的哭，把这些天的委屈、烦闷通通挥洒出来。但我还是忍住了，必竟在你面前，我不想留下柔弱的一面。也多亏了这朦胧的夜色，让我终究没有失态。

回家的路总是太短，遗憾总是太长。走到主街道上，也许是你顾忌影响吧，你说我们坐车吧。于是坐车送我到家门口，你没下车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在网上碰见。你问我：平时很聪明的你，昨晚那样简单的问题你竟然没有回答正确？是对地方不熟悉吗？我笑而不语。其实，对于一个在小县城生活了十多年的我，又怎会不知街道的尽头是防洪大堤，大堤的下面就是溆水河畔呢？当时的我，心中多希望你给我另一个答案，一个更符合当时情景，更贴近当时心境的答案。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会不会是天涯海角呢？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会不会是地老天荒呢？多想就这样跟你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