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纸

一

“少年时光是一张白纸”曾几何时听人这样说。

谁说的？忘了，但现实绝对不是这样的。

“离婚吧！”从妈妈口中坚决吐出的字句，萦绕在她的脑海里，继而浮现出爸爸无助的脸，还有一双红肿的眼睛，忧郁、无神。这一切一切都敲碎了她出国深造艺术的梦。

“啪”她将画具统统推倒，打翻的颜料溅到白纸上。

等待着老师与同学惊慌的眼光，然而她忘记了画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带着懊恼，她走到窗边。

通过窗户，一直可望到校门及花圃。

一辆白色保时捷驶进校门，从车里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噢，是他，一个拥有洋房、轿车，在别人眼中年轻有为的美术教师。

二

画室的门被推开了，投下一抹残阳的余晖，还有一个长长的影子。

“还没回家？”年轻的美术老师边放下画具，边说。

她不语。

“已经很晚了，家人会担心的。”她忙着摆画具。

她仍不发一语。

“怎么啦？”他望了望她。注意到地上的凌乱，才发觉她不对劲。

她若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望着窗外，“不想回家。”

他知道不该问为什么，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对于这样一个倔强的高三女学生。

他弯下腰，拾起那张沾有颜料的白纸“就这样浪费了，值得吗？”

“放弃艺术，又值得吗？”

在她看来，理应成为一名艺术家的他不该只做一名普通教师，然而他却做了。

“可是，我要生活，我需要一份工作。”

她依稀记得妈妈曾在自己面前数落爸爸“千万可别学你爸爸。搞了一辈子艺术，还不是穷光蛋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连你也觉得艺术不现实。”她讪讪地说。

空气似乎凝结了，窗外已被黑暗侵袭，只剩下天边一片朦胧的深蓝。

“最重要是你觉得现实，况且追求艺术也有很多渠道，若是真正热爱艺术，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良久，他才吐出这一番话。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

室外，一盏盏的灯亮起来了，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暗；室内，也有一盏为了让庄稼人继续耕作下去而发光的灯，火苗微弱，却不停地跳动着。

“该回家了，爸爸还等着我呢！”她收拾东西，面带微笑地说。

他如释重负。诚然，光明是会战胜黑暗的。

“再见了，老师。”她打开门，从她脸上已找不到泪水的痕迹。

“等一等”他从画柜上取下一张白纸，“记住，命运在你手中仍是一张白纸，像这张一样。”他递给她“希望你能在上面描绘你的秋色世界。”

“嗯”她使劲地点了点头，接过纸张“谢谢您，老师！”

然后，她带着满的热诚和希望，踏进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从容而坚强地面对一切……

三

若干年后，一位年轻的画家在着名的画廊开办第一次个人大型画展，获得了各界好评。

这次画展的特色之处，不是任何一幅画，而是挂在门口的一幅题名为《梦》的作品，这幅作品不着一色，因为它只是一张白纸！

这个梦简单，纯洁，年轻美术教师将希望寄托于白纸之上，是他当年未了的心愿，未完之梦，更是执着的她热衷投身于艺术的白色氛围中的梦。而今，她终于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