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难忘的漂泊

写于2003年8月,学生时代的文章

寻找阳光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29 11:2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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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没有华丽的语言,或者优美的词汇来修饰。全是一片真情的流露,文章描写了现实的残酷性,以及人生的无可奈何。这次难忘经历,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人生的财富。人的第一次总会起到特别显著的效果,第一次的记忆总是那么根深蒂固。问好作者,希望百折不挠,早日实现梦想。送上最美的祝福!

当我们告别父老乡亲,踏上广东这片热土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梦!远涉重洋的老板们目光扫描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将脚步停驻在这片热土的时候,无疑是其创作史上浓重的一笔,就这样,我们数以万计的打工者与这些外企的老板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聚集在一起,这是多么难得的一种缘啊!不必勉强地说我们与老板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打工者首先要有丰厚的收入,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少一点背井离乡的漂泊,多一些家的温暖与关怀!而老板们需要的莫过于利润的最大化。

今年暑假,我也在这片士地上开始了我的打工生活。经过了简单的面试,我便进入了一家电器公司的生产部,做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生产工人,我希望自己的生活从此便翻开全新的一页。我知道这是我的人生征程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也将是我人生旅途中的又一个里程碑。

工作的第一天,我早早就起床了,怀着无比高兴而又十分好奇的心情到公司报到。与我同时来这里报到的还有另外四个女孩子,看起来比我还小,但都已工作几年了,她们都来自寒冷的北方。看着她们那稚气未脱的小脸,严然一副中学生的样子。心,仿佛忽然间沉到了海底,冰冷冰冷的。我这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凄苦的姐妹,我虽出生在贫穷的山村农民家庭,父母的年纪已大,但有可亲可爱可敬的哥嫂的支持,生活虽然简朴了点,但我毕竟还可以上学啊……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位大姐的喊声把我从思索中惊醒。我们跟着她走进一个写着“第一生产线”的车间,里面机声隆隆,生产线不停地运转、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在那一刹那,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同时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想法在心中踊动。我快速地在整个车间扫描了一下,工人们都戴着淡蓝色的帽子,但服装颜色却各不相同。后来我才知道,穿灰黑色衣服的是拉长,他们不用干活,整天在车间逛,对员工指手画脚的,其主要任务是监督工人的劳动;穿黄色衣服的是普通员工,淡青色的是搬运工,普通员工和搬运工都得服从拉长的管理而不得有任何的怨言。

不一会儿,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拉长拿着几张表格走过来让我们填写,然后让我们戴上帽子,接着把我们领进一个门口上写着“第四生产线的”小车间。几十位年轻工人正在静静地埋头苦干。“这边来!”男拉长的一声吆喝打破了里面的沉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我们,像看怪物似的。“看什么看,快干活。”在里面的女拉长大吼一声,迫使他们不得不又乖乖地低下头继续他们那“光荣的革命工作”。

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在打有孔的电路板上插零件,每个人插三个零件到固定的孔上,插完自己的就推下去给下一个,依次类推,这样就排成了长长的像河流一样的长线,因此人们把它形象地称为“流水拉”,稍怠慢就会堆积阻流。因为我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刚开始时做得很慢,常常不知所措,所以出现阻流那是在所难免的,那拉长见状立刻指着我大骂道:“笨蛋!这么慢,我要扣你工资了。”,“大姐,给我点时间,我需要一个过渡期,我会克服的!”我低声地对她说,“你敢顶撞我,等你有时间去克服时地球已不转动了!”她凶狠狠地说。我的天哪,简直没有发言的余地,我只好在心里暗暗地发誓“我决不能落后,别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一定要克服这个困难!”,半个小时之后,我也学会了左右手分工合作并把所有的堆积清除了。倒是我前面的那一位堆积严重,那可恶的拉长数次指着她的鼻子以“扣工资”相威胁,下班之后她还被迫完成任务才能离开。这第一天工作的十多个小时,我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

虽然那是高强度的劳动,中午和傍晚均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每天工作十二个半小时,在那里受的简直是非人的虐待,毫无自尊和人格可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那里显得多么地苍白无力。但我还是决定坚持干到开学时间才离开,也曾无数次给自己打气“不要轻言放弃,否则对不起自己!”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可以为自己挣得下一个学期的学费,也可以为哥嫂减轻一点点负担。此时此刻,我深深地体会到,穷,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呀,它让人远离的绝不仅仅是环境的雅致和食物的香甜,而是诸多美好人生的体味和享受。而此时,我能做的只有奋斗。

就这样在拉长的指指骂骂中度过了一个月,到发工资的时候了,但唯独没有我们新员工的份儿,因为我们是新员工要扣一个月的工资作为押金。看着老员工们欢呼雀跃地去领工资,这是进厂以来第一次见他们这么高兴,但回来时却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一个月累死累活下来而得到的居然不到两百元钱,得不到应得报酬的五份之一,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些无所谓的小错误,就这样工钱就被无情地扣掉了。更有甚者,因为平时为自己的合法权益辩护几句而被无情地开除了,只有少数几个得到所谓的的应得的那一部分。

虽然如此,他们族拥着大声嚷说“今晚加班之后我们请客,我们请客……”我自然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他们频频举杯,狂饮海喝,把公司里的所有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像久困牢笼的小鸟,一旦获得自由便要呼朋引伴,展翅翱翔了。我也想大醉一场,俗语说“一醉解千愁”。但那“拉长”凶神恶煞的面孔,尖锐刻薄的话语,一天十多个小时坐牢一般的高强度劳动,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搅得我快要爆炸,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然站起来,流着泪地对他们说:“姐妹们,我们在廉价地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还要受他们的压迫、辱骂、还无缘无故地被他们扣工资,你们为什么还保持沉默呢,为什不站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呢,不要再委曲求全、逆来顺受了,要争气点!大不了再去另找一份工作算了。”谁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小妹妹,你还太年轻、太幼稚了,对于这个社会你还不了解,没知识没文化,走到哪都一样的,有哪一个老板不想多赚钱的,我们也习以为常了,反正也无法改变。”。

听了他们的话,我觉得太可怕了,他们怎么就这样安于现状了呢,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这样的日子我实在熬不下去了,虽然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但我还是决定辞职离开了。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拉长和主管居然以我工作不到三个月为由拒绝辞职,尽管我使浑身解数,明确表示我是一名学生需回校上课,都无济于事。最后一分钱也没拿到,白白在那受骂挨饿,拼死拼活干了一个月。

虽然那段漂泊的日子已过去,如今我又回到了温暖的校园;这段“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实在刻骨铭心,它像恶魔一样常常在我的梦里出现。但这段漂泊的经历,却使我体会到了“知识就是力量,没知识就要挨打!”

我真想对那位拉长姐姐说:我们虽然来向四面八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但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为了让生活过得好些,都需要温暖!

我也想对那些受压迫的姐妹们说:奋斗是改变现实的杠杆!

同时我也想对那些像我一样曾经徘徊在校园里的同学说:工作是要以知识为基础的,没知识真是寸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