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平安夜的电话

我一直对洋人的节日不怎么感冒的，平安夜的晚上早早的就睡了，当我给你特意设置的昨日重现的钤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响起来的时候，我本能地从床头上摸过手机，久违的你熟悉的声音就那么真真的传入耳鼓，你说，“平安夜快乐，”我一下就红了眼圈，抹抹眼睛，瞅瞅墙上的时钟，模模糊糊地看清好象是三点钟。

我除了哽咽一时说不出来什么来，你好象非常生气地连说三遍平安夜快乐，然后你说分别后你一直在佛山，你天天马不停蹄地飞在海南香港之间，我只是应答着，偶尔插一句，“是不是不打算再回这个小城了”，你说，“还回去做什么？除了你我别无牵挂了”。

“可这份牵挂你不也舍掉了吗？我依然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间是08年的7月13号。”

你强势地打断了我，“别说见面的事儿，总喜欢记在心里，记心里干什么”，我只好缄默，只好听你说，你又连续说了两次平安夜快乐，我回应两声呵呵，你又有些薄怒地问我，“不说话，傻笑什么”。

“除了和你相守的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你的事业你的工厂我都不懂，我只是一个小城的小女人……，我们都这么大了，你还是不改年轻时的脾气，依然是那么的自负和轻狂，我已经习惯了你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日子，或是三年或是五年或是十年……每一次我都当成最后一次来对待的。”我握着手机，悠悠地象个怨妇，泪水滑过脸庞灌入我的耳朵里。

你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又暴怒了，你在手机里大声地吼我，“哭，哭，你就知道哭，我一听见你哭我就生气，哪一次见面你不是哭，好好的平安夜，好好的问侯你，你这个……死脑筋的笨女人”。

我抓过枕巾擦着不停滚落的眼泪，在黑夜里笑了，对着手机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你好象很不高兴，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你不让我回忆，你却也开始顺着记忆的源头开始追忆，你说那年你巴巴的来看我，本想好好的陪我吃顿饭的，让我一顿哭，哭得没了辙儿，我们就在一起了，来时哭，守着还是哭，分开时还是哭，你这个笨女人，我的心都让你哭碎了。

我只是低低地说对不起，就又开始抹眼泪，但我没出声，我怕你不高兴。

手机听筒里传来你含糊不清的声音，你说总是出差总是应酬，总是灯红酒绿，哥们儿花几千港币去找个女人，而你只是坐在外面，妖艳的小姐问你，是个老板吗？究竟有多少家私和家底儿？你狂怒着骂人家，爷一清二白，有多少家底告诉你啊！

我有些睡意朦胧，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些在外面的事情，我不能挂了手机，因为你会烦，或许是你感觉我不耐烦了，就问我，“是不是睡着了”？我说，“没，我听着呢”。

你忽然就问我，“有驾照吗？赶明年四月份考出来，我送辆车给你，你要什么样的车子”？这回轮到我笑了，别说你是喝了酒，你就是清醒着这样做我都不会要，我是个自己挣钱买花戴的女人，我有着自己平常的生活，我不喜欢男人这样慷慨的赠予，因为我会感觉压抑我会感觉抬不起头来，我也无以为报，虽然年少的你，长大后的你，现在的你都已在我的身体和心里刻下了不能磨灭的记忆。

我不说话，你又吼了起来，“让你明年去考驾照听到没有？四月份前一定要拿来证来，你想要什么样的车子？”

我说，“我不会，我也不想要车子，我现在连你的面儿都见不着，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你就是现在再富有，你的钱也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心血来潮送我辆宝马送我输豪华的游艇我都不要，我也要不起，我现在开辆自行车电车，虽不是朝九晚五，可我的工作我的日子已经很不错，我喜欢过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你能偶尔想起我来，我就知足了，以前你给我的，我已还不了，我不想欠你太多太多”。

你骂我，“放Ｐ，就知道这样唠叨，再就是哭”。

我挂了手机，你又打过来，我不接，你就拼命打，我知道你的电话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几点，不管是半夜三更还是零晨，我都得接，必须接。你从不管我是不是累了？是不是不方便？你就是半夜三更叫我出去，我不出去或是出不去，你就说我心里没有你。任凭我怎样解释你都不理，你要我去海南去香港你要我跟着你去走天涯，你明知道我去不了。

那是平安夜的电话，我不能挂，我很累，只能两手交换着手机听你不停地说了两个小时，从三点一直到零晨，我困得睁不开眼睛，我也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可我心里清楚，打吧，天一亮你就从我的手机里消失了，再一次打电话或是见面又可能是一年两年或多年之后了。这些年，我都习惯了你这样突如其来，又突然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