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花草、蔬菜与我

刚才又去察看了种在阳台上的花草与蔬菜，几天不见它们，长势不错，美中不足就是老鼠照常来，弄得残枝败叶与疏枝绿叶一样多。早些天放的老鼠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难道是买了假药？通常精通世故之人教导我们：现在是欺骗的世道，谁也不能相信了，所谓无商不奸也，买东西最好是能亲自试用。我知道，此招此前我也常用的。记得读中学时，校门口有一老太婆摆卖木薯，许多同学都去帮衬。我也不例外。记得每次去买都看见不少同学挤在一起，数十双手乱七八糟地往装木薯的筐里伸，抓起木薯就往嘴里送。可怜阿婆是老眼昏花，力有不逮，哪里看得清是谁谁拿了木薯，又有谁谁给了钱。阿婆没法，只好听之任之。到最后是一大筐木薯给试食了大半，钱却没收到几块。可惜，当时年少，不知世事艰难，更不知老者尚需劳作是何等辛苦，不自觉也成了那拨试食者之一。而且是从中得到莫大的满足与快乐也。其中原因不在于木薯有多好味，也不在于自己不花钱吃了多少木薯，而在于自己戏弄了那老太婆。而今想来，自己当年的作为是多么的不仁。当然，前事为辙，后事作鉴，后来我是不再作那等事情了。以后买东西是不经卖家允许，我是不试食的。

这又说回到我种的花草和蔬菜吧。种花草，是许多居住在城市里的人们的一些兴趣。我来自农村，在城市里属于蜗居之列，无奈从小与花草有过交道，而蔬菜更是每天要结交的，所以也就来了一时之兴，在阳台上摆了些花盆种之。我的劳作之道是不甚勤奋的。不外乎是把种子或花苗种下去，偶尔浇灌之。没料到只如此，那花草和蔬菜也长的不错，有枝有叶，绿也葱葱郁郁。偶为之一赏而甚乐也。可是一切就像中了魔咒，一切美好的景象都是维持不长的，如果你不经常维护的话。

我的花草与蔬菜，在不久之后，也就成了那咒语中的句读了。这不，不知什么时候，老鼠就不请自来了。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只在花盆上来一阵猛咬，而且是咬完之后不清理战场，触目都是残枝败叶。好一种示威状。我是人，当然是不能与禽兽计较的。但我总不能对花草与蔬菜的遭遇置之不理的。毕竟它们也是我种下去的。但老鼠来不定期，而且多为下半夜造访，而我是白天还得工作的，所以我不能下半夜蹲点伏击。就想来一智勇双全而又省力的办法：用老鼠药毒之。如此一来可以克敌而又不费周折，二来可以彰显我为人之高等之处。于是乎，我速买了老鼠药，急洒于花草与蔬菜之间，然后是静待佳音。

放药后几天，工作忙，没空理会那投药之事。几天后有了暇余，当我来到花盆前想要检验绩效时，不觉悲观失望矣。花草与蔬菜还是很努力地生长着，只是它们生长的速度比不上老鼠牙齿剪切的速度，花盆上残枝败叶累累，触目惊心。老鼠药完全没发挥作用。一回合下来，我为人之尊贵完全在鼠齿之下变得渺小无比。人之智慧，竟斗不过鼠之所为。老鼠药它竟不吃！？或者是吃了，竟没毒死？我是相信老鼠没有那么高的智商，能判断佳肴与毒药的，所以我相信自己是买了假药，就算是自我安慰吧。现在市面上假的东西太多了，没准就有假的老鼠药呢。

那么这一仗是老鼠胜利了，在下一作战方案还未想出之前，我除了期待花草与蔬菜们更努力点，让生长速度战胜老鼠的啃咬速度之外，我还得总结失败的原因，那就是找出武器为什么失灵了？那么怎样检验老鼠药的真伪？按精通世故之人推荐的方法，在买之前试食之？如此则吾与鼠子同辈尔，此乃降级之法，弃之不用。再者就是去看看花草与蔬菜们是否因药毒变色？可是经检验，花草与蔬菜除老鼠啃食之外，依旧是绿色。在苦无方法之际，忽瞅见茶几上放有一缸金鱼，便拿了少许老鼠药投了进去，不料在半个小时后，水未变浊而鱼已肚腩朝天矣，由是得知所买的老鼠药乃真有毒也。为之一喜。因此得知鼠之狡猾不在人之下也，我想用药毒之，它竟没吃药。只悲那缸金鱼就这样无辜受死了。回头看花草与蔬菜仍然无怨无悔地生长着，似乎在笑我：人管鼠事，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