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路

火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2-27 18:40 责任编辑:十年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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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借“蚁路”来影射社会。社会啊,你何时能消除这种“等级”,让人们从容呢?

我很苦闷,所以我踱进了自家的后院,想要静一下。我常常都这样,在我觉得苦无边际之时找个偏僻的角落,让内心静下来。像便秘时你需要找个厕所静静地蹲上个把小时,慢慢地把大便排出来一样,在我苦闷时我通常会选择自家的后院,靠近墙根的那个石墩,在那里静静地坐上个把小时,让苦闷的情绪慢慢地舒散出去。

这天,我照常踱进了后院,习惯成自然地坐到了那个石墩上。时值初秋清晨,微微的凉意立刻穿透了我未曾加厚的裤子,从屁股传到了我全身,让我来了个激凌,把我原本混沌的头脑震醒了许多。我不由得把捂着的头抬了起来,这样我的目光就随意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枣树的树根上。枣树在我看来是一种很会解脱的树。因为在我看来,树犹如人,从春到冬,也是经历了从萌生到枯萎的过程,而过程中除了郁郁葱葱外,也不得不承受来自风雨,来自旱涝,来自虫害的侵蚀。这于人生,就是每天要排解的各种烦恼。枣树是一到凉风起天末,就毫不留恋地让那些曾经饱受风霜与虫害的叶子脱落,好一副洒脱的样子。这让我很神往。

就在我面对枣树浮想联翩的时候,忽而一阵凉风袭过,地上的落叶翻飞,就在枣树的树根下出现了一条蚁路。原来那落叶下面竟藏匿着这样一个世界呢。我不禁观察起那些忙于奔跑的蚂蚁来。那条蚁路是很窄的,从一张落叶下面穿过,在蚂蚁看来也宛若穿越了条隧洞吧;而遇到一块石头,蚂蚁们也就像要翻越一座山了。但不管怎样,蚁路上行色匆匆的蚂蚁们是很有秩序的。它们从来不会横冲直撞,也不会你挤我拥,它们相遇都会互相谦让,互相致敬,显得那么彬彬有礼。所以就算在十分狭窄的地方,蚁路上也没有出现我们常在马路上见到的塞车现象。而它们的路上用不着设置红绿灯来约束它们的行为。看着它们如此流畅地运作,真是一幕十分养眼看的景象。心想,在我们人间也能如此就好了。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场景中也有我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欣赏的这一伙黄色小蚁还是秩序井然地奔忙着,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大头的黑蚁。它个头要比黄色小蚁大上两倍,也不知是来前喝了些酒,还是失恋了?总之就是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它猛然冲进了蚁路的中间,撞到了那些小黄蚁,它丝毫也没有因自己失态而觉得谦意,反而是来势汹汹地对黄色小蚁又啃又咬。于是乎,路上一片狼藉。见如此态势,黄色小蚁是有的逃跑,也有的三五结成一伙包围过来,想要讨说法吧。而大头黑蚁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反而是杀得性起,冲开一条血路,突围而出,扬长而去。那架势就像那某人在开车撞倒两人之后,面对围捕的人群大呼一声:“我爸是李刚”,拂袖而去。一样的盛气,一样的傲慢。

我又很苦闷了。难道蚂蚁界也有持“我爸是李刚”为令箭而为所欲为的家伙?还是我们某些人根本就是动物,尽管受过多年的高等教育,却依然是除了在乎自己的高贵却无视他人生命的尊贵,凡事为所欲为,肇事后总是试图用“我爸是李刚”来麻醉自己,同时试图震慑别人?

我很苦闷,苦闷自己为什么总要那么谦恭地活着,为什么不能遇事大大方方地抖落一句“我爸是李刚”,然后翘起孤傲的头,大胆地往前走。我很苦闷,我再无心观看蚁路上的遭遇。但我也不因是自己是人而心存暗喜。我再不像以往排解苦闷后那样自信与轻松地走出后院了,要知道人间的道路不知比蚁路要危险多少倍呀,谁能预测在哪一刻会有一辆小车突然飞来,将你撞伤,然后扬长而去?或者至多是抛给你一句“我爸是李刚”。我很苦闷,我甚至没有勇气像往常一样走出后院了,要知道走在马路上,我不就如蚁吗?我要多么的小心翼翼,多么的诚惶诚恐呀。我何时才能从从容容地走在马路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