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之早饭

昨天早上，我哥博龙领我过马路，到对过的道道，指着跟我说吃早饭的地儿就在那，然后便和他的同事一齐赶公交车，上班去了。

一切事物，衣食住行，尤其在吃的方面，更能突显地方的好些风俗、文化，何况这吃还是生活，五大需要之首呢！说来不怕笑话，当问着大排档的老板娘有什么吃的时候，她讲的话我都没听清楚，傻乎乎地说：要那包，那汤儿，还让她替我放辣椒，吃起来真美。而且看见别人点的，那刚炸好，热腾腾的油条裹着各种蔬菜，想必也很好吃。

回家，礼貌地和那住跟我哥合租房子，住在隔壁的王哥聊天，跟他形容早上喝的那碗材料杂七杂八的东西，才知道它叫作“糊辣汤”，到后来才认识，夹着菜吃的，是地道主粮，随处可见的夹馍。对话中，得知这个王哥是位烹调川菜的厨子，他老婆（依那称呼，我该称嫂子了吧？）到北京某专柜卖蒙牛牛奶去了，年后才回来团聚，女儿今年十岁了。从聊天、寒喧里头，我也不得不大胆一些，俗套一些，问一问这些问题，对我哥的邻居、兄弟有个约略的了解。

吃早饭时，不知从哪里走来一只西施，不其然地想起我家lucky，它同样是西施，以后去吃早饭，仍然看见那只小狗。小狗边走，低头、鼻子边闻着地上，努力寻找食物。我很怀疑，担心，它有否主人，是否流浪，究竟有没有饿坏冷坏，可是我又不能把自己正吃着的给它，人吃的东西，对动物来说太咸，太多化学物质，是绝对不能给动物吃的。可是好些人关注，对国家宝贝大熊猫关怀、无微不至，然而对于街道上的流浪动物，多么冷漠，多么残忍，人之善端，哪儿去了？对于饿和冷，到达西安、咸阳以前，我的感受、体会是特别的深，因为自己的那点洁癖使然，幻想、嫌车上的厕所脏，讲卫生，在火车上斗争、终于对抗、战胜了食欲，依靠幻想美味来支持下去。当然，自来咸阳以后，那本身的“洁癖”是从生活中治疗，随遇而安。如果还过分地讲究消毒、卫生，循规蹈矩，迂腐之余，也会连半点生活的味道也尝不了，体会不到的了。

虽说我十分喜爱自己的祖国，回到内地，当看见书籍，文学刊物时，心情兴奋不已。然而不过在路上逛一圈，对于那些人情冷暖，却令我受不住，看不下去。如对乞丐的搪塞、没零钱，心知肚明的谎言，甚至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好些人都认为乞丐是假装出来的，骗钱来的，而且，当心软施舍以后，又不知会招来多少个丐帮弟子，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动物，就更别提了，流浪的到处都是，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可在如此严寒，连人也受不了了，整天哆嗦，何况猫狗？若无取暖的地方，照顾，它们能熬过去，活过来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诗人的话没错，却也要看是哪里的冬天，怎么样的冬天，冬天的遭遇、经历，而且有否变天，不如往年，不是以前，像王小二过的年。也许当春回大地的时候，不少人，动物都等不及，早已呜呼哀哉，撒手人寰去了。

前些天，中央四台于中午播放一出名为《都市外乡人》的电视剧，事实上，生活中的好些人都非常介意，爱把自己区分清楚，突显其城里人的身分，继而和农村人作比较。可是，就我这个居住香港的“香港人”眼中，所谓的城里人和农村人，即便有点不同，城市的多懂一些礼仪之类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若真要比较，一分高下，反而比农村人糟糕多了，不如大多农民的热情好客，坦诚相对。总的说来，城里的，农村的，两者综合素质的高低优劣，也不过是个程度的不同罢了，人的劣根性，其出身、出生地的关系影响有限，实属大同小异，若不然，每次坐公交车的时候，司机就不会妄顾车上乘客之多，一心务求要有最大得益，对拥挤、经已喘不了气的车厢情况视而不见，还呼吁、命令乘客们往里进，然后一个又一个的乘客为了自己的得益、权利使劲往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仿佛，不，事实上真的非得往死里挤不可，即便你不满、选择愣站着，身后的男男女女，年轻老幼，也拼命地挤过来挤过去，挤得车门前的楼梯，也成了站立的地方，可是这又是多危险的呢！笼中鸟，身不由己的感受，莫过于在我国多数的交通现象、情况中，真切地体会得到，真的非常实在。

自私自利，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等等等等的劣根性的侵蚀、影响已经够多的了，虽说大多北方人大咧咧的，心直口快，直话直说，可是撇开自个儿的那些圈子，更多的还是冷漠，莫管他家瓦上霜的，不知何其多？对于生活，人与事的“乱”，乱七八糟，以致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主要因为人情、道理，却欠缺法治，法没有更好地把握、管理好，所以，车厢仍然很挤，闯红灯继续他的马拉松比赛，代价是或许某天被碾成两半，与世长辞。生活、人与事的“乱”，有待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得从小教导，坐言起行，言传身教，更不要形同虚设，一味儿搞形式主义，像小学生每个礼拜的那分卫生功课，竟然连铰手指甲脚甲啊，帮父母做家务啊等事，都得通通写在家课册，视为“功课”。这个僧人、教徒般的功课，过于刻意了，甚至对培养“美德”的热烈关注到了多管闲事、病态的程度。所幸的是，除了临近母亲节、父亲节时，对节日、其意义的思考，香港的学生都无用遭受、上那么的一门固定的卫生课，至于香港人的美德是否不够美，不如内地人，我想，就见仁见智，因人而异了。而且，香港的学生们也是幸福的，正因为地少，大多孩子用不着寄宿，最苦的不过是起早乘巴士，顶多花一两个小时，到另一区上学去，可谓生活舒适，没有一星期的其中五天，和父母分别，然后周末回家，和家人共处的体会，也就无相思之忧之苦了。

那天早饭，吃来暖暖的，却又是凉凉的，人与人，以至人与动物之间，那分互相爱护的精神、将心比心，真的有待大家表现人间。世上不是无大爱，只是很多人过分猜疑，惶惑，恐惧，不敢鼓起勇气，先去身体力行，以致小爱未能点燃，发放光辉、璨烂。倘若更多的人的思想、言行能不狭窄、吝啬、被动，那么这人世间，处处尽是爱与关怀，处处温暖，不只局限于一个又一个小圈子，或特定的某时某刻，才表露出来的作风，一脸的虚伪，言行举动。对此，爱的流露、展现，我衷心憧憬，怀有美好的祝愿！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九日午

17：54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