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工作室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2-27 16:58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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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罢这篇朴素的散文,我很感动。这是一家子好人。他们顽强的与贫困做斗争,终于用自己的双手过上了好日子。母子情、兄弟情,感天动地。

(一)

大土砖砌墙,稻草盖顶的两间矮芧屋,是我童年印象中的家。

东边那间是厨房兼猪圈,南半间砌着安装了两口大铁锅的灶台,北半间用木头圈了一块地,圏养着一头小猪。西边那间房是我们这个七口之家的卧室,里面陈设着一个漆着红漆的衣柜,一张雕着各种花草虫鱼图案的花板床,据母亲说,这一柜一床是外公给她的嫁妆,父亲啥都没有。仅有的这张床是住不下七口人的,这只是父亲带着我最小的弟弟睡这头,母亲带着我姐姐睡那头的奢侈品。我哥、我、还有我大弟,则挤在一张用土砖做床脚,木板当床身的小床上。兄弟三人总喜欢在这张床上嬉戏,弄得它咯吱咯吱乱晃,所以我们亲切地称它为“摇篮”。

就是这样的一个家,留给我童年的印象是冬天很暖和,夏天很凉爽。

秋收之后,入冬以前,父亲将稻田里的稻草一担一担挑回家,将它们精心的在屋顶铺上厚厚的一层,用从外面拾捡回来的塑料将漏风的窗封得严严实实。母亲带着姐姐和哥哥早就将一捆捆材木码在屋檐下。严冬的晚上是我们一家人最快活的时间,父亲在厨房的灶台前燃起了一堆材木,将全家人照得满脸通红。母亲在旁边摆上一间小方桌,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姐姐和哥哥各占一方桌面认真的做着作业。父亲则温着一小杯烧酒,带着满脸的幸福抱着小弟哼着童谣。我和大弟则绕着火堆嬉闹,当我和大弟玩累了时,小弟早就在父亲的怀抱甜蜜的睡着了,此时母亲打来一盆盆热水,催促我们洗脚睡觉。当我们钻进“摇篮”,“摇篮”里早已是暖和如春,原来母亲早在被子里安放好了热水瓶。

记忆中的夏夜更加美好。当夜幕即将来临,父亲带着哥哥提来一桶桶井水,将它泼洒在屋前的地坪上。母亲领着姐姐在屋角燃起了一堆艾叶,用以驱赶蚊虫。我和大弟则东摇西晃地抬来一张不知道父亲从哪弄来的旧竹床,争着往上面一躺,央求着母亲给我们继续牛郎和织女的故事。父亲抱着小弟坐在我们身边,摇着大蒲扇。整个夏夜我们是听着月亮的故事,数着天上的星星,吹着父亲给我们的凉风慢慢入睡的。那时的夏天很凉爽,真的很凉爽!

(二)

当我们还沉浸在父母亲为我们构筑的幸福中时,不幸却在一九七九年前夕降临我们这个幸福的家。

那一天,操劳过度的父亲累倒了,一病就是十七年。那一年,姐姐被母亲送到了外婆家,哥只有十二岁,我七岁,最小的弟弟才两岁。是母亲用她的坚毅、我哥用他瘦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

母亲开始在医院、家和农田之间穿梭。哥打死也不肯上学了,开始帮着生产队放牛挣工分。我却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开始读书了。

分田到户后,时间对于母亲和我哥来说是按分秒计算的,漫长而又难熬。农忙季节,每天天没亮,母亲就早早准备好早餐温在锅里,以便我醒后吃了去上学,然后带着我哥去田里忙活。那时起,我和大弟也懂事的开始为家里分担任务。父亲和大弟留在家里照看小弟,中午放学回家我就洗好菜,淘米煮饭,只等妈妈回家炒菜,然后一家人狼吞虎咽后各忙各的。晚上总要等月上柳梢头,母亲和我哥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农闲季节,母亲就在父亲的指导下在菜地里侍弄蔬菜,收获的蔬菜自己还没吃上,就让我哥一大早挑到集市卖掉,换取生活必需品。到了暑假,我带着大弟到渠道里挖泥鳅,捉鳝鱼,用于改善家里伙食,有时也拿到集市换取买学习用品的零花钱。

就这样在母亲和哥的支撑下,我们家度过了漫长的六年时光。此时的我,却给全家设置了一个难题。

一九八四年,我以全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小学毕业了,一纸被县一中初中班录取的通知书响遍了全乡。为了送我这个小“秀才”顺利进县城读书,父亲拖着病体东挪西借。哥为了两个更小的弟弟有书读,也为了我寄宿一中的生活费,独自一人背着一杆称进县城当起了小菜贩子。每周六傍晚,哥会准时将他积攒毛票送给我当生活费,有时还会捎上一点零食。我是用哥挣来的一角、两角的角票完成三年初中学业的。

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毕业时我报考了师范。是哥送我去上学的,那时,哥的个子还很瘦小,接我们的师范老师还以为他是来读书的。每当回想起目送我哥离开学校那黑瘦的身影,总令我泪眼模糊。三年间,我凭着国家的补助完成了师范学业,哥则凭着他的双手为我们盖起了一连四间的红砖水泥瓦新房。

从一九七九年到一九九零年,是母亲的坚毅、哥的肩膀为我们撑起了没有风雪只有晴空的家。

(三)

贫穷促使我们兄弟都早早当起了家。

为了使家里尽快好起来,我参加工作后,将小弟接到身边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和学习。第一年,我还穿着学生时代哥为我买的学生装,将省下的钱贴补家用。大弟读到初二无论怎么劝说也不肯读书了,他说“我的成绩不理想,这样读下去没出息,不如外出打工搞两年为家里砌栋楼房”。那时,我们村里许多人家都盖了很漂亮的小楼房。无奈,哥只好将大弟送到木匠那里去当学徒。学了不到一年,大弟就南下广东打工去了。

后来,哥也娶了嫂子。为了有一栋像样的房子,哥嫂冒着酷暑自己挑土做砖坯,自己砌窑烧红砖,自已下河挑砂准备着砌房的材料,大弟则从广东寄来打工挣的钱,我身体瘦小,工资也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帮着周转资金。在兄弟仨的共同努力下,总算让年迈的母亲也住上了小楼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兄弟四人各自成立了小家。就连最小的弟弟,今年也在广东做了父亲。母亲看着她最小孙儿的照片,看着全家福,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只有我们知道,家的温暖家的幸福,不来自房子,它来自父母的爱,来自亲人间的相扶相助,家,就是那血脉相连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