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2010－12－11－阴雨绵绵

好几天没有吃米饭了，我已经饿得腹部没有了知觉。早上醒来，依然是细雨纷纷，气温十度一下。这已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低温再加上冷雨，只觉得有一阵阵潮湿的冷风不断地袭来，穿透我单薄的衣服，直凉到心底。我已冻得麻木了。

据说流浪汉和乞丐们最怕的是冬天，想想也是。当有些人围着热烘烘的火炉，一家人团圆在欢快的气氛中准备过年的时候，缺衣少食的乞丐们愿意冒着寒风冷雨在街头瑟瑟发抖的乞讨吗？即使愿意，他们的身体承受得了吗？祥林嫂成了乞丐后，就是在冬天过年时冻死的吧。我经过这几天的切身体会，明白了他们即使不愿意，也要出来乞讨。这是人或者说是动物的本能。当饥饿的时候，他根本坐不住，他会主动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从动物身上更能看到人类原始的本能。养过猪的人都知道，猪饿了会闹，甚至会冲出猪栏去找食物吃。我也是一个人，一个凡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所以就在路上走啊走，希望能捡到一叠人民币，或者去取款机刷卡查询，看看有没有人汇钱给我。就这样一直到天黑，所有的希望都碎了，没有捡到钱也没有人汇给我。这一天我体会了流浪汉的感受。天黑了，寒冷，又下雨，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我感到好绝望，此时更加饥饿了。无奈之下，我登陆手机QQ，看着好友们，想让自己忘记痛苦，过一分算一分。在我伤心的时候，只要看到朋友们发表各种快乐的心情，我就会想起成精充满欢乐的往昔，就能减轻愁绪。但我是不会向最好的朋友们借钱的，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无产阶级”，死缠烂打只会伤感情。

就这样登录QQ了一会儿，在不经意间手机嘀嘀嘀的响了，有信息来。此时我很愁苦，心想，“会是谁呢……即使不能怎样，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有个人来说几句宽心话也不错。”于是立刻看手机，是小雪的信息，一句问候的话：“还好？”我迅速回复，“惨。”我的目的就是说出对方想不到的话，然后让对方反过来问我详情。没想完小雪就回复了，“怎么了？”此时的我虽然面带苦色，但仍然打出语气看似轻松一句话：“生计问题，苦啊。”小雪似乎不明白，说道：“怎么惨了？”我想我再故弄玄虚对方也不明白，于是就回道：“几天不吃饭了，能不惨吗？”不久后收到回复：“哦。”这个“哦”字是我在网上最不想看到的，因为有时候我跟别人聊天，打出了好多行字极有热情的发过去，没想到对方只回了一个“哦”字，显示出冷漠与不屑。然而小雪的这个“哦”字并未让我产生不快，因为这么久以来我对她的了解是，她确实话不多。话不多的女人不轻易与咱说话，假如说了，那可是一字值千金。因此，我格外珍惜小雪的这个“哦”字。平时看到这个“哦”字，不是对方卡住了没话说，就是就是无言以对，又不转变话题，所以用这个字支招，算是敷衍。这次我灵机一动，用了一招像是激将法的怪招，回过去：“不能跟你说了，我要自己去解决我的问题，你帮不了我。”我只抱三成希望，假如对方回答，希望值就更大，假如不回答，希望就这样没了。一下子之后，果然回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只见上面写道：“我怎样才能帮你？”我打起精神，小雪会这样说，就是想帮我了？我看到希望即将降临，马上回复：“借我一百块。”那边的小雪回了一句语气非常沉稳的话：“行。”

看到这个“行”字，我心里顿时阳光普照，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委屈，包括这几天的饥饿，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行”和“哦”都是一个字，但差别之大竟难以想象。我双眼欲滴，定了半响，最后身心都放松下来后，才给小雪回复：“感激不尽，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小雪回说：“不用客气。”

我在房间里呼吸着好久不见的新鲜的空气，空气中也有我呼出的欢快的二氧化碳。小雪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是在我有难的时候拔刀相助的侠肝义胆的人。

接下来就是去要钱的事了，小雪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我说，“明天。”我又补充道：“你想通过银行汇款还是直接给我？”小雪回道：“你说怎样好？”我回答：“直接给我比较好，既方便，你也放心。我明天到你楼下。”小雪好像很关心这事似的，补问：“明天什么时候？”我答：“明天什么时候都行。”

此时的小雪仍未知道我是谁，之前她没问过我，我也没说过。记得好几次我问她：知道我是谁不？她不是不回答就是答非所问，有时则说，“这个很重要吗？”我以为她知道了，就不便再问。后来我觉得这是非常可贵的，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能不顾一切聊那么久就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借钱？当我说到明天我去你楼下时，小雪才说：“你到我楼下，你是到我在哪吗？”看样子她关于我真的什么都不了解。我说：“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的，明天见面跟你讲清楚。”然后小雪回了让不想不到的话：“现在就见面好吗？”我以为小雪好奇心太强，要急着知道我是哪个。但她既然说了要现在见我，对我来说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听后欣喜万分，什么都不再多说，只回了一句：“我现在就去。”于是就去洗个脸，梳个头，卸下所有的疲惫，带上雨伞冲了出去。

要去小雪那里并不远，但要穿过一条车流量很大的公路，叫东葛路。我出门后就一路直奔，连路上熟人的招呼也懒得理。到东葛路，见车来车往，红绿灯又不在这里，只得等车辆少了再过去。我站在路边，微黄的灯光下，寒风吹得我直打哆嗦，上下牙齿也在不停的打架。风似乎要刮走我的雨伞，天依然飘着不大不小的雨滴。白天人多车多，车开得比较慢，而现在是夜间，半夜开车是畅通无阻的。一辆辆小汽车不要命似的从我面前飞驰而去。我一刻也等不了，我要快点过去。

大约一首歌的时间过后，我站在小雪楼下，不多久她也来了，我走过去说：“是我，知道我吗？”小雪还是很淡定，丝毫不感到意外，说：“cwj（我的名字）！”我说：“是的，我们是同学……”

不多久我就离开了，实在是太冷，又是下雨，又是在夜里。

我走过公路后，在寒冷的空气中飞快地穿梭，回到了我的住处。

在和小雪的谈话中，我了解到她之所以要现在见我，不是因为急切，而是因为明天她有事要出去，怕明天不在而帮不了我……小雪多么细心，小雪多么豪爽仗义，确实让我感动万分。

初识小雪，大概在两个月前，那时是她先加我的，之后并未聊过什么。我也不知道此人是谁。后来在我们XX群上看到小雪的名字，才知道是她，但还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再后来注意观察了好久，我心里的疑问方尘埃落定——即知其名又知其人。

我常常查看我的QQ好友，但都未主动和他们联系，对小雪也不例外。又一次，时间大概是夜里11点，已经好几天没有人发信息给我了，但我一如既往挂着QQ，偶尔看看好友们。突然在寂寥中听到手机响了，一看是小雪。打开消息来看，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此时的我百无聊赖，心想好不容易有个人来跟我说话，我怎么不理呢？于是照她的提的问题，认认真真地编写答案回过去。然而那边马上回复：“不好意思，发错认了。”我也不管那么多，依然继续就她的问题回话，我对那些问有感兴趣，好多次思考过那些事情，况且刚才第一次又那么认真。

原来小雪说的发错人，是她的一个朋友爱上了某一女生，但苦于不知如何表白，所以向她诉说，以求帮助，而小雪对这些事也摸不着头脑。于是我以我的经验加上我思考的结晶，不知疲倦的打字，然后发送过去。小雪似乎觉得我懂得很多，我给她留下一个“经验丰富”的印象。那晚我们聊到两点多，直到她说要休息，才停下来。其实只要有事做我是不会有睡意的。小雪也不一定想睡，可能是她为对方着想才如此说的。这又体现出她细心的一面。

自从这次大聊了一场之后，我们的联系也就多了起来。然而小雪确实是不擅长网上聊天，具体表现在她总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有时候一件事说完了，还要接着说，不会转变话题，或者说一些让我感到无语的话，好几次我真想说，小雪你这笨蛋！但终究没说。然而忍耐是有限的，忍得了一次，忍不了她总是那样。有一次终于到了我忍不下去的时候了，我说，“笨蛋，你怎么这样呢！”其实我不是故意骂人的，我觉得咱已经熟得无话不说了，说一句那样的话，当做调侃，以便活跃谈话的氛围，使之变得更加轻松。没想到小雪很快就回复：“你是第一个在网上骂我笨蛋的人。”我不禁愕然了，她怎么就当真起来呢？我把我想的跟她解释了好一会儿，她才似懂非懂的说：“明白的。”

现实中的小雪是一个很能独立的人，各方面都很优秀，又积极投入集体事务工作。有次体育课乒乓球考试，小雪不仅打了满分，而且动作技术也是A，令我这个在旁之人深深折服。有时候上课有好多人迟到，也偶尔有人忘记了讲文明，而这些不好的现象在小雪身上是绝对见不到的。

小雪的性格，人如其名，像雪一样，静静地，而又细细的。平时很少见她发言，跟那些喜欢拉大嗓门说得口水满天飞的人比，实在是天地之别。她说借钱给我的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走近她，那时听她说的每一句话，犹如片片雪花静静地、轻轻地落地，那样纯净，那样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