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轮回,翻转琉璃尘
优美的词藻里泛着淡淡的忧伤,仿若看到一位曼妙女子在凉亭边若有所思的神情,素手轮回只为等心上那个他,愁眉为他开,淡妆为他描,朱唇为他一点红,不管他在轮回里改变了怎样的面容,只要与他相遇才会心安,问好作者。
总有一些人,会端视着我岁月中是否见苍,总有一个人,会在我耳畔,轻声的说着长未长大。你可知否,若然,我真的可以含笑拈江湖,时光作莲瓣,我愿回到久前,在那些个可以古老却安静的日子里,世世间,一点一点为你变迁,却素手不变,挑绣琉璃尘间,永不必于今时这般世俗的站在你的面前。
一时,素手偎竹简,其间捆缚着旋荡的墨源。从人之初的拙稚到在河之洲的纤婉,集尧舜般文思,不过是为了注满与你相遇的史册。墨迹如华缨,竹简为缇管,琳琅的卷叠展看,将等待的更漏,吹成一路逶迤的雅奏。纵是案头守成了苍壁,素手依然可以撩起寰宇,那未许尘世的盈然,可以在禅云里轻易的迎来纸宣。
着墨的地方已然换了新颜,沉砚素笺,只是,等待从未萎倾。点点征鸿,行行遥认,何顾那新宣落了黄旧的古衫。依循的目光,在千龄万岁中,用玉壶濯洗那些悬挂的笔毫,卷章不残,又攀折了新墨复上。素手如芳草,流年中悬腕不谢,总是曳一缕窃窃的密约将红尘半掩,菱花镜中,照映描你的水墨轻欢。
一念,素手卧枕刻刃,篆版临玉临石,灰飞烟起处,全然谐声。那是谁的初识名字,在方寸间凸凹如缀,玉凉手暖,笼了啼鸟的声声唤。红颜易醉尘,素手却无碧桃飘零,一点朱红化泥染,落得那个清晰的名字入了心中的霄汉,而素手拨开青门,任你在落章处卷了这一弘遥探你行程的天。
篆字亦如飞花,落在石的屏上,或是成为石的刺青。画堂人静,为你的篆刻成为遮挡塞外声咽的虔洁,碧天如扫,寒离中都化为屏上的熏暖如萤烛。或垒砌成太极模样,入塔入阁,敛动蕴静,即使春色永阑,即使莺声不见,那刻起的篆文依然能拱起明月千里,吹彻未曾相识的阳关。
一忽,素手扯去喜帘,那凤冠,那霞帔,如定巢的新燕,将唇边的羞靥拂得桃红小绽。朱门悬红绸,狮口衔喜缎,莲花指环绕素手间,捋数着更尽一杯酒的合欢。夜太沉,听不清哪一处有歌一阙相应,凝睇处,好似珠帘仍在卷起中等待你来阖幕。孤影间挥袖举案,权当凤已宿至此番云霞畔。是不是只因望眼未穿,是以总不能看清你走近的眉间峰峦。
喜烛已尽,阳光却将绣鞋引燃榻前的落锦绯红。着龙缠凤,举珠而腾,踏一路红蕊取汤盏良辰。箸并行搁置,并卧有鸳鸯伴,纵烟尘餐饮,这等情节也当是胜景无限。朱槛曲参差于筷箸间,犀齿与粉黛濯露于啖食中,悄抬眼,那汀洲之上的人,是否已坐至我的面前。素手忽泼冷,乍然间昼清夜醒,却原来,未相逢,但有喜嫁由梦从。
一旬,素手烹茶,将想的天露与念的三江做水,茶叶如春荑伏于其上,轻舟行般搅清香的涟漪。还是轻轻向自己讨着原谅,因为将早时等待的青花已换作了现下厚重的紫砂。斟盏之下,已看不清澄而澈的茶色,只是乌檀色相盛,捧出一方明庭,纵是千宫院云拥趸,都不及这一时如你眸波的熏茗。
亦有茗香化烟,兀自缭绕薄薄的清婉。盏旁即是旧时的手书,盏下是远赴的竹简,那些最难欢聚的过往时节,都化作盏间的茶垄,等待有凤来仪,垂衣相摘。沏了几盏,待客尘来,唯一盏翠叶相遮,散罢萦香,再将续盏的淋声拨了朱弦。你可曾听闻此处的声声慢,如日晷测你的行期,日影偏移,可否将塞外的你征衣打理。
一席,素手裁了流苏,簪缨系香伴。那个珐琅雕花的熏炉,陈列了那么久,却弥香依旧。娉婷盈润的身姿,似一佳丽临在雨恨云愁间却依然韶华安适。香如吐珠,祗候着相焚,九陌之上成为绕你的楼台。何时你会牵着这炉下的一尾流苏,情愿香沾,更如流苏一般,将垂绦流散的步履偎在檀色炉台或是案头间。
睿灵饰香囊,绣上平安绣上福愿,或成鱼蝶形状。有流苏长长悬舞,婉转腰肢,端前更结两枚青玉,微微清脆声轻掷手间腰间,锦帛里裹进砌下落梅还满的香敛。黄菊枝头悬挂一枚,供你一觞幽深饮醉,雁阵成行衔去一枚,带去期你的三分天地。留一枚给自己,将少年青丝塞进香里,再不必屈指细思量,是否可得世间百岁。
一拓,素手拈摩黑白的棋子,一遍遍温习曾经与你的对弈。慢慢将棋盘填满,眉间眼底,终究计量不出,在浮名牵系的年光里,与你是相隔亦或是被围。时光总轻易的可以销金偃革,却换不掉那些遥远的棋局,谁在棋局里曾围起山河焕秀,谁又在厮杀里却可以仍然温文无息。搁置一方棋上瑶台,而你恰在何处吹萧。
黑白的素净,亦是寂静的纯喜。棋盘如金殿,棋上心思端然候立,等待有一双手执起,如隆重的迎来廷上君颜早朝。轻棹过秋,黛簇描冬,纵是沧海横空,亦能把持一盘清净相间。依然看不懂棋局奥秘,却总是将搁来摆去的变幻看作是古而今来的造字变迁,真、草、隶、篆都离不开目光的蘸笔,用期待润了狼毫。
一折,素手常常拨算,是失还是得,是迎还是拒,是继续还是舍弃,是落得只余一点慈悲还是赚得钵盘满。无人算得分外明晰,于是,天性带了一把锁挂在胸前,澄黄沉甸,却只为你锁住了目光,看着你的唯一方向,心却化钥匙递送给你。你走得远了,甚至脱离了时光,那锁刻着归字,依然挂在那里。
古旧的竹筒,镂刻了渡叶的佛影,便有了勘解的气息,于是盛签其间,等待素手来颠簸抽取。犹豫着,是测你的行程还是算你的归期,是数你袖间花茎还是探你鼻端香息,是愿你成为孤竹还是祝你柳丝纷盈。终还是罢了洒签批缘的偶念,若你来,此处便当是红英遍蕊,若你未至,此处便一如青梅,深浅无异,更无关卜挂。宁揣起签文,封藏永久不懂的天机。
一度,素手煨起一炉暖良,调养那日久而结的心茧。百合,生长在你的驿路,花开洁而无涩,竞香凭阑饮啖里,嫩了思的颜,修了念的眉,将等待轻扫成浓淡相宜的佳人。枸杞的红胭伸向你的臂边,展示着那四季的采摘唾手可得。春采叶夏采花秋采子冬采根,将等待头尾相连,就如那江水,君在这头,等待就在那头。晾晒温煮,将伴你的这些生长,截在了等待的盏里。
将当归捆束,研磨成归时的蛊,便再不必有正是归时人不归。你的宿处,若满满的当归,只愿那是你为己调制的蛊,慢慢饮下,想起一个名字,想起银河曾照何处轩户,想起曾经好景良时。寻旧迹疏篁,小径深阶,热了脚步却催了蛊,那等待的目光便如流萤,飞去又来,为你指路。
一筹,素手探向绮罗丛,为谁起妆。罗裙着身,如瑞雾相笼,再把绢扇把玩,良夜无眠,擎着翠缕香丝,无意再将等待饮散。隔壁里,谁焚了蕙香,朝佛拜冰蟾,似口谕锦书,将清夜染丹。束带系纤腰,谁的衣带渐是宽了,丰腴随着叹息缓缓落了地,杳杳的听着,谁许了他的相偕,你的白首。
汲了油彩,画浓红稠墨于屏上,因将等待偷尝,梁燕都已挂了重妆。春来秋去,盟言还在咫尺熬着,比翼却已被煎至天涯。手把剩日,将荒芜渲点,总好过堪堪偏向晚,又已经渐遏声息。昼里衣裙簌簌,游走留痕,飞檐亭上,楼阁壁间,落处处殷勤颜色,纵是你的归期已沉入繁华,仍于目光的荒丘上绘喧嚣蓬莱。
一令,素手绾尽笑花枝,入翅入簪。入翅时,是离时的待翔,酒盏盛尽叮嘱不相忘,只是,明知相忘也是时光中确定的不得已。花枝如你的单翅,照进酒里,欲开与半开的蕊,嵌着欲阖欲张的辞别。另一翅,如这端的手臂,因牵念如沉镯,泪如镀重,花已落瓣,翅便落了羽,注定看你的单翅飞行。
遥远的久前,折扇轻衫,摇至花枝颤,有花蕊纷纷扑在你的扇骨扇缘,而后隐绣在了你的襟前。等待将旧衫褪锦,只余几朵花仍在枝间,从手间慢慢爬至簪上。簪如扇,打开在青丝髻端,花枝相簇,犹如遥望的琼脸,日夜入香的忖着,你是轮回的少年颜,还是当日的檀郎姿,亦或是清须衬了儒衫,为此,我怎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