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回忆-献给当年的和现在的年青一代

绿漆皮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2-25 15:40 责任编辑:枫叶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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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雨过后就会有美丽的彩虹,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春天是希望的季节,青春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愿每个饱经风霜的人都能在春天里播撒希望的种子,问好作者。

儿时,在我的童心中,春天是蓝天,是小鸟,是青草,是柳笛。是男娃圆圆的脸蛋,是小姑娘头上的蝴蝶结……

岁月在流逝,我的嘴巴上生出了细黄的胡须,当我的声音有些嘶哑时,春天在我的眼里竟变成了另一幅景象;蓝天更高了,还伴有歌声在回荡;小鸟更快活了,在无垠的天空中翱翔;草坪上是一双双倩影,柳笛声也或尔缠绵,或尔激昂。我羡慕小伙子们一身健壮的肌肉,也时常偷偷瞥一眼姑娘们花一样的脸庞……

春心在萌动,春情在荡漾;春意是那样迷人,春景是那样令人向往。春的家园在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有辽阔的孕育春的土壤.我发现了哪里春意最浓,那是在青年突击队,那是在共青垦荒场。当时的我真有些迫不及待了,真想一步跨入春的天堂。

然而,命运之神不公平的分配,使我和伙伴们没来得及品尝到一点点青春的甘甜,就大口大口地吞餍起灾难和动荡酿成的苦浆。多少壮观的春色,多少春意的遐想,在一夜寒风中荡然无存。青春的肉体被统统套在谁也说不清象征什么的黄色的,不合体的外套里,姑娘小伙统统一样。青春的灵魂被浸泡在血红的海洋中,淹渍后的灵魂果象是那种永远也长不成的嫁接梨--“文革2号”看上去红红的,咬一口生涩动齿。蓝天不见了,小鸟不见了,小草枯萎了,柳笛嘶哑了;有的只是眼泪,悲伤,愤恨,惆怅……

一段辛酸的往事至今难忘。那是在接受再教育的一个边疆的小村庄。夹在我乱书堆里的一幅五十年代的油画被翻出来,当做资产阶级思想严重的证据,而将我关进了学习班的草棚。那幅画的题目叫做《冬天里的春天》。画面上,白学皑皑的大地上,一对朝气蓬勃的青年男女手挽着手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你这是黄色作品,黄色的!”女知青队长朝我瞪着眼睛,厚厚的黄棉袄,和我一样过膝的毡疙瘩。不是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我根本就无法分辨出这就是学生时代与我同在一个体操队里训练的校花。“不,它该是绿色的吧,青春……”我不知道分辨的依据,多半是又想起了蓝天,小鸟,青草什么的。“反动以极!这东西充其量也不过是白色的,什么鬼青春!资产阶级,资产阶级,打倒***!”队长愤怒了。台下,我的无性别的伙伴们骚动着……我终于屈服了,望着她无产阶级的狗皮帽,望着她无产阶级的大棉袄和那双更“无产”的毡疙瘩……泪水在眼圈里滚动。不是为我自己的不幸。青春是资产阶级的,美是资产阶级的;难怪她们的大棉袄,那下面裹着的是一桩桩触目惊心的,活生生的“资产阶级”呵!

今天,一切都过去了,寒流和灾难,虚伪和压抑,一切都过去了。春天又重归大地,眼前到处是一片片生机。我人生的春天虽已逝去,但祖国的春天是永不会衰老的。我看到了更加生机盎然的春色。工地上,青春的火花在闪光;改革中,青春的智慧在翱翔;炮火里,青春的吼声在回响。多么浓的春色,我愿永远沉浸在这春的海洋。

我留恋春色,这更使我常常想起记忆中的蓝天,小鸟,青草,田园和那段“冬天里的春天”……

一九八零年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