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新鲜菜”

白菜——这个人们餐桌上的主打菜，每到冬季，其他菜蔬稀缺时，地位尤其举足轻重。东北农村的传统：每到深秋季节，都有菜农或菜商用各种车辆走街串村地卖大白菜，而家家也都从繁忙的劳作中抽出时间来购买大白菜，少则上百斤，多则数百斤。然后将修理干净的白菜或用热水烫一下（用热水烫的酸得快，且软化后在容器里能多放一些）或生的码放在预置好的缸里，添水没顶，以防腐烂——谓之“腌酸菜”；而对于剩下的经过特别挑选的“壮心”的留作以后食用的白菜，谓之“新鲜菜”。

我家也大体如此，只是历年来似乎对“新鲜菜”不大推崇，每年所留的“新鲜菜”大多吃少仍多；特别是去年，精心留的几十颗“新鲜菜”，最后几乎全部烂掉——不但外面烂，里面也烂，一颗菜，经过三剥两剥，能食用的已所剩无几。反思总结原因有二：一是储存方法不当，二是不大愿意吃——长时间搁置不动，焉有不烂的道理！

针对这种情况，妻信誓旦旦地不知说了多少遍：今年再也不多留“新鲜菜”了！对此我举双手赞成，虽说些许白菜不值几个钱，但也实属浪费，应尽量避免才是。

贯彻这一方针，秋天在卖白菜的时候，妻严格把关，根据往年的经验，除够腌酸菜的，再多出几颗做“新鲜菜”外，多一颗都不要，任凭卖菜的老板怎样苦口婆心，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菜老板说再添两颗凑个整钱数都不行，弄得菜老板用异样的眼光瞅了妻两眼后无可奈何地只好作罢。连站在一旁的我都感觉妻有些过分。

面对腌完酸菜剩下的立在墙角的五六颗“新鲜菜”，妻不无得意地自言自语：看你们今年还烂不烂！

人有时是很怪的，是说不清楚的，也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吧，没过多长时间，立在墙角的“新鲜菜”不知不觉地只剩下了一颗，妻嘟囔：今年不知怎么了，菜买的少了反而愿意吃了，要知道这样不如多买几颗了……哪天来卖菜的再多买几颗。妻说着随意，我听着也随意，因为这时候来卖菜的也经常有，前些天还看见了呢，要买几颗白菜是很容易的事。

然而几天过去了，非但仅剩下的那颗白菜已经没有了，连半个卖白菜的影也没瞧见。我和妻既焦急又疑惑：卖菜的都跑哪去了呢？

终于有一天，街上传来几声卖白菜的吆喝声，我和妻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扯上一条袋子兴冲冲地赶过去。

车上的白菜不是很好，虽然也“壮心”，但老帮挺多的。多少钱一斤？妻问。五毛。菜老板轻描淡写地说。多少钱一斤？！我和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同时问。五毛呀。菜老板有点惊讶与我们的惊讶。五毛——足足是以前的三倍还多！怎么会一下子贵这么多？！……后来了解到，原来今年毗邻的某省白菜主产区由于大面积受灾导致产量锐减，造成我们周边地区的白菜最近一段时间被集中抢购了……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