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20年前一个夜里，你奔向医院，为了我。徘徊在充满消毒药水味的走廊，你脸上的表情，是喜悦中带着焦急，随着我的一声啼叫，你，笑逐颜开。

一岁时，你说我是“夜莺”，总在夜晚叫个不停，放到小床上就哭个不停，你怪我把妈妈累得没了人形，可你却还是和妈妈抱着我笑，亲吻我。

两岁了，我终于会走路了，你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你放开手，看着我摇晃着前行，可是我害怕，一个踉跄我摔倒了，你接我在你的臂弯中，任我如何哭喊，捶打你。

三岁了，我有了小书包，我去上学了，我喜欢上学，蹦蹦跳跳地，可你牵我手，脸上满满的不舍。老师把我领进教室，你久久地看着，转身时，你的眼圈好像红了。

五岁时，你把我关进小黑屋，开关太高我碰不着，你还反琐了门，我哭得声嘶力竭，却没有唤起你的同情。哭得累了，困了，疲了，在恐惧中，睡了，你来过嘛？醒来时，左边是妈妈，右边是你。

七岁时，搂着你的脖子，我们”招摇过市”，小朋友笑话我，我挣扎着要下来，你说小朋友是羡慕，因为她们没人抱，你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们继续招摇着。

八岁时，我要上小学了，你下厨了，太难得了，你煮了大大一碗粉条，有大大的双蛋黄和绿油油的葱花，你说吃了粉条当大官，双蛋黄让我的满分，葱花吃聪明。那天我饱饱的去上课。

十岁那年，老师家访了，她说了我好多好话，你谦虚着，可你心中乐滋滋的，你一直在笑。老师说希望我去学写作，那时你的脸不自然了一下，很快，没人察觉，除了我。那夜你和妈妈的无奈，我听见了，你们啜泣，我也流泪了，只是我们只字不提。

十二岁，你出去了。那一年我都没有见到你，我知道你去了远方，为我。妈妈说过年时，你就会回来。盼啊盼，你真的回来了，带着一双很漂亮的红色毛皮短靴，你说是迟到的生日礼物，我迫不及待地穿上。

十三岁，隔着电话，我告诉你学校免费录取我了，电话那头的你那么开心得像个孩童，笑得那么“放肆”，而我却那么淡定。

十五岁，你得知有男生对我很好，你的电话来了，你很担心，可你并不责备，你对我那么信任，而我也未让你失望，我期待着有一天你会把我的手交给一个疼我爱我如你的人手中。

十九岁，高考逼近了，你叫我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你比我紧张。六月的三天，我不回家，是我的懂事；可你的关心总不离开。当我走出校门，在攒动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你。那时你的衣襟湿了，脸却笑着。看着我不自然的表情，挽过我，你只说了句：“我们回家了”。

还是那一年，你送我来到这里，陪我整理好一切，挥手告别的时，你大步向前，只留给我一个凄凉的背影，我朦胧了双眼，可还是看见你抖动的双肩，你哭了。我待着，呆着，看着列车驶你出我的视线，手机里传来你的短信：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不得花钱。看着你错字的短信，泪水决堤了。

20年了，爸爸，20年，我记得为同学朋友庆祝生日，记得为一些相识的人送节日祝福，却没有一次认真的和你说声：“爸爸，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