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染指——信笺之三十七

这一夜，雨特别的大，像是要把这个城市给吞没似的。我被寒冷刺骨的风惊醒之后，就再也难以入眠。点上烟，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泪落风飞。

多少年了，思念一直如影随形，不曾离开，也无法抗拒。其实心里还是明白的，这些年，正是这些念想温暖着我，让我不至于被暗流吞噬击垮。

整夜，雨声都很大，仿若跌落凡尘的眼泪。

还记得吗？我们也曾蜷缩在屋檐下，听雨打击瓦砾的声音，就如听一场美妙的音乐会，而你陶醉的神情更是我眼里唯一存在的风景，安静而美好。

于是，雨声在我的记忆力保留了下来，无法离去。即便是多年的漂泊独自游荡，我依然很清晰地记得这种眷恋，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而珍贵。

总还是会无端地想起你，我心中的爱情。

那个笑容温婉的女子，我曾经牵着她的手，吻过她的眉，以为如此便永远可以把她拥有，以为如此便可以相伴一生，以为如此便可以描绘幸福。

可惜我错了，再美好也只不过是曾经。

可惜那些缠绵缱绻的日子，终已远去。一切尘埃落定，彷如蝶栖息过的枝头，不着痕迹。而此刻，除了我，还会有谁怀念那些久远的日子呢？

黑暗的房子里，只有手指的烟发出点光火，突然感觉无以复加的寂寞，深得可怕，思念也愈加得丰盈，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一遍一遍地闪过。

疼痛，如冰冷的墙壁，让人难以忍受又不得不依靠。是的，大多的时候，这种疼痛是我提醒自己存在的记忆，我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还活着。

记得小时候，家乡还没有电，习惯了那种黑暗，常常在油灯中睡着，半夜里，有时候醒来，母亲还在灯前纳鞋底，有时候醒来却早已油尽灯枯。

小时候的日子，简单却总是让人怀念。

长大后，寂寞孤单，在每一个雨夜，像蔓藤植物一样尽情舒展。思念也在这个时候悄然侵袭，想念远方的父母，想念远离的女子，想念儿时的伙伴，想念每一个延伸出来的触角。

即便，记忆中没有了轮廓，我也愿意用这样的温暖，自我安慰。

记忆中，穿着裤衩的童年伙伴，现在那些花儿卓然开放，却也早已凋零。尽管村头那大山的晨曦与落日依旧美好，村尾的河流依然清澈见底，可如今不都成了以后无尽地向往吗？

只是离家多年，未曾回过，对所有关于那个故乡的念想没有停过。

怀念童年跳房子画下的白线，怀念放牛娃顽皮的日子，怀念去学校读书那泥泞的小路，怀念柳树上知了轰鸣的夏天，怀念和自己争抢纸飞机的伙伴，怀念隔壁二大爷家门前的枣树……

怀念的岁月太多，不管是已变的人，还是未变的风景，都会从心里爬出莫名的伤痛，也不管是如花开的幸福，还是荆棘遍地苍凉，都会牵引出温暖的泪水。

我知道，那些日子终已是远去。

唯剩下的只是些烟灰残骸。弥漫开来的不仅是烟雨红尘，也有珍藏于心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香，关于父母，关于故乡，关于童年，关于伙伴，关于青涩的爱情，都会在生命里燃烧。

烟灰散落一地，就如过往，全部摊开在面前，慢慢流失，那些未曾遗忘过的梦想，亲人，朋友，感情。这样的雨夜，尽情地跌入回忆的漩涡，却无奈一双沧桑的手，怎么也捧不起奔腾消逝的流年。

只愿，在宿命的完结时，能够拥有一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