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艳玲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8-17 00:25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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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比我大八岁。当我还处在懵懂无知的年龄时,大哥已经是一名在学海中拼搏,冲刺的少年了。所以,大哥给我的印象总是沉默寡言,行色冲冲。但是,有一件事却记忆犹新。就好像心口的一口大钟,在很久很久的以前被撞响了,可余音却不停地振荡…。

一个夏日的晌午,大黄狗在门外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我。妈妈和哥哥在厨房吃饭。高粱米水饭,每人一个咸鸡蛋。那个年月,鸡蛋可是稀罕物。所以,那顿午餐也应该算是比较丰盛的午餐了。大哥只顾着闷头吃饭。妈妈或许是嫌空气太沉闷了,就笑着对哥哥说:“大儿子,把你的鸡蛋给妈吃一口呗?”大哥把鸡蛋往地下一仍,嘴里嚷道:“仍了也不给你。”随即还在鸡蛋上踩了一脚。笑容在妈妈的脸上凝固了,妈妈抬手就给了哥哥一个耳光。血顺着哥哥的鼻孔流下来…

那时我还小,对死的理解很浅薄。我觉的:“哥哥流血了,哥哥是不是要死了呀”。我小小的心里充满的恐惧。

直到第二天,看到哥哥在村口的小溪边,笑着撩水玩,我才放下心来。

但从此,大哥的的沉默。倔强。冷漠,便在我心里扎下了根。

几年后,我上了小学。有一天,爸爸`妈妈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你大哥考上大学啦!你大哥是一名大学生啦!”那时的我,对“大学”的认识还比较模糊,觉的那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但看到父母那么高兴,我也觉的非常开心。

考上大学的哥哥,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在我的心里,我很想和他亲近,可我有点不敢,我有点怕他。有一次,爸爸和妈妈下班一回到家,我就像小鸟一样,跳跃着上前,“爸妈,大哥今天冲我笑啦!”爸妈笑着问我:“你哥怎么冲你笑啦!”“我给大哥拿苹果,大哥就冲我笑了呀。”一时间,我们全家都笑了……

为了大哥更好的学习英语,爸爸和妈妈省吃俭用,给大哥买了一个双卡的录音机。大哥还买了不少唱歌的磁带。装到一个橘黄色的盒子里,整整齐齐的。一天,大哥在屋里放歌听,依稀记的是那首苏晓明的《军港之夜》,我和妈妈在窗外的小板凳上掐豆角。妈妈忽然小声的嘟囔一句:“我最喜欢蒋大为唱的歌了。”大哥在屋里听到了妈妈的话。不一会儿,蒋大为唱的那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就飘荡在小院的上空。妈妈的眼里闪着喜悦的光,陶醉在乐曲里。在不经意间,我发现大哥沉默的外表下,那颗坚硬的心有了裂缝。从缝隙里面吹出来的那一丝丝春风,温暖了我和妈妈的心。

后来,我上了中专,大哥也读了研究生。在异乡孤独的求学中,我已经把大哥当成了我最知心的朋友。一些烦恼的心事,一些忧愁的情绪,我都会统统向大哥倾诉。比如,我和哪个同学闹矛盾啦;我很害羞,不敢到公共浴池去洗澡啦;我长的丑,很自卑啦…。大哥总是耐心的倾听,不断的鼓励和引导。大哥告诉我,人美的不是外表,是内涵。大哥还告诉我,要多和同学沟通和交流,要克服思想上的狭隘和自闭,要成为集体的海洋中快乐的一个小水滴。

在大哥说过的话中,有一句至今还在我的耳畔回响。大哥说:“你不觉的我们家人都有一些古怪吗?醍醐灌顶的一刹那间,我读懂了大哥,读懂了大哥的转变。大哥认识和正视了自己性格上缺陷,并成功的超越了自己。是什么让大哥如此睿智,我想是知识、是阅历、是一颗善良的心。

后来,大哥读了博士,到英国生活工作了几年。现在,又把家安在了深圳。空间的距离总是让我们相聚的时间很短,分别的时间很长。可在我们全家的生活中,却能时时感受到大哥的存在。他经常通过电话询问父亲和爷爷的身体情况,我丈夫的工作情况,孩子的学习情况…。不知何时,大哥变成了一个爱絮叨的“老太太。”

可顺着“老太太”的每一条皱纹走进去,都能感受到无尽的爱和关怀。

能拥有这样的大哥,我真的感到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