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国过圣诞

美国人过圣诞节就像中国人过春节，圣诞节的前些日子就慌慌着办置过节东西，工作也有点心不在焉。

随乡入俗，我女儿家也是这样，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始了紧张的采买。我们住的那个地方离纽约不远，纬度和沈阳差不多，12月份夜长昼短。他们下班后，我和女婿一起开车到几十里地远的大超市里购买过节的衣服，用品，食物，孩子的礼品和烧壁炉的木柴等用品，其中圣诞树和上边的小灯，星星及各种礼物挂饰件是必买的。回来时天已大黑，车在林间小道穿行，时不时的显露出稀疏的没有围墙的房屋和小楼。虽然这样，并不感到空寂冷漠，倍觉节日的气氛飘然而至。除了住户的灯光闪亮外，好多住户已经用铁丝扎成各种形态的人物，动物，花束，圣诞故事等，用彩灯串起造形放在房前门外，有扎小鹿的，有扎马车的，有扎小天使的等等，熠熠闪亮，五彩缤纷，神秘吉祥。

我家也不例外，除了打开小楼的门灯和廊灯外，最扎眼的就是那一对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外门廊的两旁，一个硕大的万福中国结，挂在大门中央红彤彤的更显中国特色。

圣诞节到了，天公也真作美，平安夜的白天，一场雪不急不慢的下着。我和女儿把圣诞树组装起来立在大厅中央。圣诞树是塑料的，中国制造。无一例外，上边的星星小灯和小玩具也都是MADEINCHINA（中国制造）。在美国想找一件不是中国制造的日用品是很困难的。圣诞树可以用真树，我们的领地有很大一片树林，松树也很多，到外面砍一棵松树就行了。但是美国人环保意识很强绝不会去砍树的。大树就是自己烂了倒下了也不会有人拿去做家具和烧柴。这不，昨天女婿到BJS大型批发市场买了两大包劈好了用塑料布封装得很方正的木柈子，准备烧壁炉用。平日取暖是烧柴油自供暖，为了增加节日的气氛，下午开始就点起了壁炉。

夜幕降临，圣诞树彩灯闪亮，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炽烈燃烧，蜡烛在大方餐桌上点燃，洋溢着过洋节的氛围。我和女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中西合璧晚餐，刀叉筷碗盘杯洁净锃亮，沙拉，法式牛排，自制西点，清煮大龙虾，麻辣鸡丝，油泼鲤鱼，白菜拌蜇皮……一桌子美味佳肴，香味四溢，真像在中国过年。今晚是平安夜，女儿已放宽了“禁令”可以让我多喝一点。拿出一瓶法国干红，玛瑙红色美酒斟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慢慢的酌着，当然先喝一口烟台白兰地和白酒茅台垫底，那是必须的。酒浓菜香，几口下去已有酒意。最叫我心醉的就是那活泼可爱的小外孙，这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只是兴奋的大声叫喊着，一会儿看看熊熊的壁炉，很吃力的拿起长长的铁钩子胡乱拨弄柴火，一会儿跑到大厅里围着圣诞树团团打转，这么好的饭菜对他来说毫无兴趣，他最关心的就是圣诞树上的小星星，小熊猫，小天使，糖果包，小汽车等小挂件，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点点彩灯，编织着他那纯洁童心的梦，盼望着圣诞老人早点到来，送给他圣诞礼物。

晚餐吃完已是很晚了，窗外的远处偶尔不知谁家放着烟花，寂寥单调，不像中国春节在这时早已鞭炮轰鸣礼花满天了。小外孙被妈妈哄睡了，妈妈的故事已经编织在他天真幸福的梦中。爸爸拿着一只装圣诞礼物的大袜子，塞进了好多儿子喜欢的小玩意，悄悄地挂在孩子的床头，等待着明天一醒来给他一个惊喜。因为这是昨晚圣诞老人，披着漫天大雪，坐着鹿拉的雪橇，唱着圣歌，摇着响铃，背着他那永远也送不完的礼物大口袋，从大烟囱里钻进来，送来了一大包他所喜欢的礼物，因为他是一个乖贝贝。

夜深了，都睡了，屋里的灯都熄灭了，圣诞树上的星星在大厅的暗处闪烁着，风停了，雪越下越大，硬币大小的雪片悄然落着，万籁俱寂，满山皆白，只有我仍坐在壁炉前，暖哄哄的没有睡意，炽烈飘悠的炉火晃动着我那孤独的身影，看着窗外的漫天雪花，一缕淡淡的思乡之情悄然涌上，我的思绪向着地球的那一边飘去：那是我的祖国，现在正是一片阳光灿烂，生机盎然。那是生我养我的家乡，有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有我的幸福和快乐，有我的辛酸与彷徨，有我奋斗过的事业，毕生精力和感情已经倾注在那里。美国再好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决没有眷恋和羡慕。想起那一年在中国也是平安夜，也是漫天飞雪，我和朋友们坐在高高的中银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飘舞，不时有雪片调皮的探头探脑的从窗外向我们窥视。向下望去，满城皓如星海的灯火在风雪中跳动，充满了生机与灵动。我们谈笑风生，赏着雪，喝着美酒吃着佳肴，毫无拘束心情轻松的过着洋节，那是我心中多么惬意和快乐。因为这城市的辉煌，这灯光的灿烂有着我的一份贡献，有着我们的光和热。享受着自己奋斗成果，心里充满踏实和自豪，绝不会有什么伤感……

如今，在这静夜中，在他国异乡，壁炉前莫名的伤感，使我想起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诗文，这伤感从哪而来？缘起何因？此时此刻，才领悟了她深深的内涵：因为我的爱在中国，我的心在中国，我的根在中国。那淡淡的伤感也许就是浓浓的乡愁吧。

2010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