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炒饭

断鸿声远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23 11:19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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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好文章用感情动己,然后才能动读者,一顿好饭用味道做底色,味道好,自然回头客就多,反之亦然。

街头拐角的地方有一爿风味小吃店,主营汤和粥。对于我这个喜欢吃炒菜和烧菜的人来说,自是很少光顾。经常我从门前走过时也只是往里瞟一瞟。心里一直很奇怪:汤和粥能做出怎样的特别呢?怎么能吸引相当一部分顾客呢?

当我第一次迈进这家小的铺面时,我并不是要去吃粥或喝汤。里面摆了八张类似茶几的小桌,很素洁,给我一种“小家碧玉”的清新。老板过来问我吃些什么。说是老板,其实她应该是身兼数职了,因为我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工作人员。我想厨师、服务员、清洁员、收银员都是她一人担当的吧。随便要了份蛋炒饭,在她的“稍等”之后,我静静地坐在桌前,喝着茶,等着我的蛋炒饭。

饭很快上来了,袅袅蒸腾的热息里散发着说不出的香味。并不是因为饥饿的缘故,这年月更多的时候我是没有食欲或是食欲不旺。平淡的生活里无非就是那些食物:鸡、鸭、鱼、肉、蔬菜、果品等等,过年吃的和平常吃的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稀罕物。正象眼前的蛋炒饭,吃它成了我在生活里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这是我的原则。当然,我自己也是会做的,但由于自己渐渐懒惰,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买了吃,倒也随意。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在我的盘边放了一只调羹,我既不吃粥,也不喝汤,怎么给了我这工具。我还是尊重老板的意思,没有使用一次性木筷,将调羹在茶水里涮了涮,开始吃我的蛋炒饭。同样的饭,我却做不出眼前这样的饭,颗颗饱满,莹润光鲜。饭不是粘作一团,也不是松散的状态,那种合理的间隙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应当只一种有个性的整饬。入口后,香味在口腔里散溢开来,接着是一匙一匙大口的吞咽,这种没有风度的吃像是很久没有过的了,有些不顾一切,狼吞虎咽的感觉。吃饭的过程中,唾液的分泌很丰富,我吃得十分专注,甚至有些忘情、忘形。

金黄的鸡蛋,雪白的米饭,青色的小葱,同样的原料,普天下都是这么个炒法,但这里的炒饭却让我吃得那么酣畅淋漓,吃完后想要扬颈来一美声:“痛快!痛快!”得意处,嘴角要撇到脑后门去了。

简单的食物能够做出不一样的味道,这点我相信。一盘土豆丝,我就曾经让别人吃到舔盘子的地步;到朋友家作客,倘若要烧鲫鱼,朋友一定会让我去做。我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饭菜的做法,自己还是有些体会的,不料今天却被一道蛋炒饭给征服了。以前朋友曾问我:“你做的菜里搁鸦片吗?”我开心地笑了。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做法,做出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坐在店里,我并不急于去付帐,我的神思恍恍惚惚,沉浸在那一份蛋炒饭的美妙之中。饭在我的胃里盛着,我继续回味着先前的滋味,享受着许久没有过的感受。

以前看周星驰在电影《食神》中的表演,对于艺术的夸张总觉得有些过了,一碗黯然销魂饭怎么能做出那样出神入化的味儿,“我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叉烧饭,如果以后吃不到,我该怎么办?”心里念着那几句经典的台词,当时觉得好笑,现在我却疑惑了。周星驰还有一句经典的独白更为精彩:“人人都是食神,或者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食神。”我想他的意思是说人人都很伟大,或者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伟大吧,伟大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平凡呢?

一碗最寻常最简单没有任何秘诀的蛋炒饭现在居然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甚至记不清如何把它们吃下去的,也忘了是否付钱,连老板的模样也忽略了,没有细细去看,隐约觉得她是一位很青春很俏丽的模样。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但不愿常去,因为再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会有腻的时候,我愿意和一切美好的事物保持着合理的距离,永远保持着对它们的美好印象。我也不愿去学老板炒饭的方法,正如我的朋友站在我的旁边瞪大眼睛学我做菜一样,他却永远做不出我那样的味道。

人生就是一场可遇而不可求的缘,我认为这缘就是一种手气。每个人的手气是不一样的,别人买菜剩了两块钱去买了张彩票,结果中了五百万,而我坚持买了五年,也只是一个稳定的赞助商,连一分钱的奖都没中过。

吃了几十年的饭,这家的炒饭的确独特。天南海北,我去过很多地方,吃过的食物也不算少,猴头燕窝并不算什么新奇。我非常喜欢这份平淡里的真实与美好,就算是一碗蛋炒饭也会让我回味无穷。

呵,那是一种意蕴绵长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