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优雅

前几天零散的事情是我开始换位思考关于生活中一些东西，蜕变后的人生是怎样？总是在经历够某些事情之后以为自己会慢慢开始成长，变成一个拥有自信，笑看着人生的人。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还是停留在原点寂寞，每当看到大街上那些衣着破烂的乞丐，我的眼神不经意间多瞅几下，也许未来的我会不会如此浑浑噩噩的活着，没有追求的理想，有的只是空洞的眼神、懒散的的行为乃至脏乱无序的长发，路人的眼神饱含鄙视与不屑，曾经骄傲的我原来如此蹉跎。是未来的迷茫吗？

也就是发生在考英语六级的那天。当时为能够一次性地通过英语考试可是说真正投入了所有的心思在里面，一个不经意间的电话突然降临，父亲那吵杂的声音还在耳畔似的。只是因为一个他人的电话打乱了一切：学校学费多划了钱，叫我中午去本部等他问清楚状况。

早早在学校本部的大门口等着父亲，当时虽然是晴天，时隔几天的初雪依旧没有融化，一些阴暗的角落还能够看得到堆积的雪。骑着车在大门口足足等了十分钟左右，十二点钟父亲在工地里做完事收工，以前都是骑着脚踏车就是那种老牌子的凤凰自行车，中午为了省几个钱带着早上母亲煮的饭菜去工地里吃，中午的时候就一点工地看门大爷提供的一些热水下饭。这种民工的生活持续了将近十几年，同样因为这样吃冷饭，父亲早在几年前就有胃病，在每年的一段时间内就会复发一次，吃了很多药就是不见好，直到后来才到大医院作了全面的检查，当初父亲的初衷只是为了省几个钱了事，现在父亲常年都等依靠吃药才能减轻病情，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上父亲喜欢抽烟基本上抽的就是最便宜的那种，儿时记得帮父亲去买烟时，那种叫做“南方”的烟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如今父亲常年抽烟，手指甲变得很黄很黄经常会咳嗽，母亲当时不知道劝了多少遍，父亲总是傻傻的笑着，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母亲也就没说什么了。小时候的我和我姐基本上是嗅着父亲的烟味长大的，如今走在大街上闻到烟味我感到的不是难闻的气息，而是亲切的味道让我总是想起父亲。

家里的家务基本上是母亲一个人包办，父亲在田里做事。每个四五点钟的样子就早早起来用农村的大锅煮几个小时的饭，母亲煮的饭很香很香。大约七点钟左右的样子，父亲母亲匆匆叫我们起来吃饭，然后就骑着老式自行车去工地里做事。因为家里离工地比较远，在大冬天要骑一个小时才能到工地。母亲个子很小，也很瘦弱，但做事同样不含糊。工地里基本上都是体力活，就是在卖苦力，卖把子力气。母亲身体还算硬朗，但一旦病起来很憔悴，看着有令人心疼，没有人照顾她。父亲忙着赚钱，当时我还很小只知道玩，看到病怏怏的母亲我只会喊饿，然后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帮我做饭，而后我把这一根小棍子去玩。母亲当时只在家里歇息了一天，第二天又去工地里做事，积累下来的病根虽不多却同样折磨着年轻的母亲。偶尔听姑姑谈起母亲刚嫁给父亲时，很胖。现在母亲天天为这个家操劳，瘦得只剩下了骨头了。我没有问过母亲嫁给父亲幸不幸福，我只会在下雨天的时候，工地不用去，田地里也干不了活的时候，母亲才会谈起当年的事情。母亲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虽然读的书不多，可家里的很多事基本上是母亲在拿主意，父亲在那个时代虽然读了很多书，但依旧没有走出农村，我只知道父亲因当时人多不得不辍学在家里帮忙，人要吃饭读书不能吃饱饭。很现实的想法却耽误了父亲的人生生活，于是父亲无论多么的艰难，都让我和我姐读书，他不想我们重蹈到当年他的覆辙，吃了没文化的亏，只能靠着卖把子力气来度过这了漫漫人生路，父亲的眼神中是很不甘，他对于人生有太多想法，生活早已磨砺了青涩的菱角，于是把所有对于现实的美好憧憬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的未来就是他所期许的。

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条件很艰苦。还记得家里养了两只猪，中午父亲母亲因为时间关系不能赶回家，两只小白猪中午要吃猪食，每天中午放学冬天都是吃冷饭，姐姐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那个好大好大的桶盛着猪食喂给猪吃，当时很小根本扛不动，我和我姐要慢慢挪着那个大桶，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做完这项难事，后来母亲知道之后，就叮嘱父亲有空的话去买个小桶，以后喂猪食的时候就轻松了很多。

靠着母亲父亲卖苦力的钱我姐读了初中就不愿读了，家里只是对我说不管有多艰难，只要你愿意读，我们一定让你读下去，就是砸锅卖铁同样会供你读书的你就不应担心了。姐姐辍学之后帮着家里赚钱供养着我读书，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对不起家里，特别是自己的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去出打工赚钱而我只会伸手向家里要钱，每当向父亲提要交钱时或者买学习资料之时，在灯光下父亲拿着一个用装盐的袋子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柜似的拿出来，里面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钱。母亲则在厨房忙着晚饭后的收拾，回到家之时都要把考过的试卷带回家里给父亲母亲看，虽然有些他们看不懂，但每次都是在灯下看的仔仔细细，然后再交给我。之后，母亲则叮嘱我吃饱饭，天冷多加件衣服，父亲则一个劲询问学校里的事情，学习的如何如何。

父亲骑着车载着母亲来到了本部门口，又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让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而且听说要记什么电话号码，刚要去路口街对面买支笔，看着做完事一身土的父亲带着个安全帽，我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加到父亲身上，我就直接对父亲说让我去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母亲也说让我去。买完笔之后，再打了个电话，传来的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父亲很担心也知道现在该干嘛，我猜到可能就是一个骗局，但为了让父母安心，我又带着父亲去了一趟核实，母亲说什么也不去，呆在原地等我和父亲，后来真的是这样，我不知道父母之间对于这件事会说些什么。

所有事情的源头就是少读书，见识少的缘故。很多的事情我们无法掌控，上一代的人只希望下一代能够过得比他们好，平安的度过这一生就足够了。

走过了这么多的路，却在自己家门口迷路了。

长满皱纹的双手，清晰的纹路模糊了，鬓角的白发不知不觉中爬上了脸庞。

年轮一圈又一圈，背着包袱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