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纪念
生日每年都会过,但每一个生日心境都不一样。年少的时候,父母给我过生日,恋爱的时候,爱人给我过生日,年老的时候,儿女为我过生日,这就是生活,是岁月流逝,也是幸福积淀!
农历腊月二十六日是我47岁的生日。老天好像懂得人的心思似的,一改往日的风雪交加,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太阳也从云缝中悄悄地露出了笑脸。天地间顿显一片生机盎然。
老公没有惊动我,早早起来做好了饭。嘴里哼着歌:“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老婆,我给你煮两个鸡蛋,快点谢谢我!”听着他那自编的油腔滑调的词儿,我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偷偷笑出了声。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呢。我忍俊不禁的打断他:“快别唱了,多难听啊!”我心里明白,他知道我爱吃水煮鸡蛋,可我却知道他分明是在拿我寻开心、给我逗乐子。记得每年的这一天,他都要特别地提醒我,别忘了煮鸡蛋。可今天却不同以往,我要把一个多年来羞于出口的秘密说出来。关于我的生日,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曾几何时,想把这桩刻满岁月伤痕的往事倾泻于笔端,今天终于忍不住敲打起键盘,翻开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一页。
仔细搜索儿时的记忆,已经记不起是哪年哪月,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时逢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母亲和所有庄户院的妇女一样,偷偷的养了一些鸡鸭鹅,每当有陌生人进村时,这些家禽们就像见了瘟神一样躲进旮旯胡同,不敢出来觅食。在那个年月里,人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常饿肚子,何况这些小生灵呢?因此它们一年到头下几个蛋都是有数的。我过生日那天正是十冬腊月,母亲拿出装蛋的纸笸箩一看,里边已是是空空如也。平时攒了点鸡鸭鹅蛋,除了招待客人外,都变成零花钱打酱油、醋或者给孩子们买本子、铅笔了,哪还有剩余的呢?母亲此时望着空笸箩,又看看我,怅然若失的神情我当时也不懂,只听到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就在此时,大我两岁的哥哥从外边跑进屋里,手里拿着两个鸡蛋,高兴地递给母亲,母亲拿过鸡蛋一摸,冰凉冰凉的,表皮上面还裂了两道纹儿,一看就知道是冻的。还没等母亲问,哥哥就告诉母亲,是他拿齿子刨柴时在柴草垛的里拣到的。母亲眼前一亮,高兴地把鸡蛋洗干净,放在稀饭锅里煮上了。等吃饭时一掀锅盖,看到那两个鸡蛋涨得老大,母亲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捞出来一看,只见鸡蛋里的清和黄早已蒸发出去,蛋壳里装的是满满一下子饭粒儿。就这样,我的生日鸡蛋没有吃成,却给我的童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以至在以后成长的岁月中无法从心头上抹去。心里总希望有朝一日过生日时,能美美地吃上两个鸡蛋。
后来渐渐的长大了,生活也慢慢地变好了,记得后来每年过生日我都能吃上几个鸡蛋,而且一年比一年吃得多了。等到过端午节的时候,母亲由给孩子们分鸡蛋,到煮上一盆鸡蛋让我们可劲儿地吃,也是我记忆最深的。再后来进入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农家的生活开始走向富裕。我离开母亲的身边,进了婆家的门之后,过生日吃鸡蛋已经不再是新鲜的事了。家里养了很多家禽,婆婆也像母亲一样,知道我爱吃煮鸡蛋,说家养的笨鸡蛋有营养。所以一到节气过了立秋,便开始攒鸡蛋,留着我过生日吃,因为立秋一过,天气逐渐凉爽起来,鸡蛋就不变质了。攒早了,鸡蛋会变成坏蛋的,就像我没吃到嘴的空壳鸡蛋一样。也难怪我的生日太晚了。呵呵!那时候刚懂事,还不理解母亲当时的心情呢。可是,母爱的慈祥至今让我没齿难忘。
时光飞逝,小时候总是母亲给我过生日,如今已经做了母亲的我,轮到孩子给我过生日了。一大早,儿子和媳妇便打来电话,祝我生日快乐。顺便问我想吃什么好给我买。我告诉他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买什么,只要你们有这份孝心就比什么都重要!”傍晚,孩子们回来了,顿时满屋欢声笑语,喜气盈门。儿子打开背包,拿出一本关东文学丛书,这是前几天一位文友赠给我的,孩子懂得母亲的心思,知道我对好吃的不感兴趣,需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儿媳拿出给我买的我喜欢的毛衫后,随即又拿出来一只充电的暖水袋,说我的脚怕凉,让我用电脑时踩在脚底下,这样身上都会暖和的。生日晚宴上,一边是老公亲手剥得溜光、热乎的鸡蛋,一边是孩子们喜盈盈的笑脸,还有儿子拿回来的两本登载我作品的《夫余国》文艺期刊。,既有精神方面的食粮,又有物质生活的享受,这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这份浓浓的亲情,承载的是深深的、满满的爱。让我激动、让我感动。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品味着47载的苦乐年华,我又忍不住想起了儿时的生日鸡蛋。一时间,人生的喜怒哀乐、苦辣酸甜一起涌上心头,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我一生永久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