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让我愧疚至今
记忆如一条长河,常常承载着我的生命之舟,在其中颠簸徜徉。有一件事,永远如长河中的一朵灰色的浪花,久久萦绕于心头。
那是在我刚参加工作不久,从班长口中得知,当时在班里传言女孩于飞和男孩圣昌正闹“恋爱”的事。乍一听到这消息,我颇感到意外,圣昌刚从外地转来不久,人生地不熟;于飞本来生性腼腆,母亲几年前又因病去世,更是变得沉默寡言。身为班主任老师,平时对她多了一份儿格外的关注与呵护。在我印象中,她总是一个不会惹是生非的好学生。这样的两个人,能谈所谓的“恋爱”,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便很主观的断定:此事定是一盆无中生有的“污水”。
针对这件事,我精心筹划了一堂以“流言与伤害”为内容的主题班会,想着来个现身说法。但是班会开得并不成功,本来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同学,现在反而产生了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有一部分同学先是在私下叽叽喳喳的议论,之后就边嘻嘻笑着边偷看于飞和圣昌,聪明又淘气的晓江是最能起哄的一个。此情此景,我眼瞅着晓江,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让自己愧疚至今的话:“这流言的传播者,无异于生活中的长舌妇。”
说这话的时候,恰恰忽视了在家庭中缺少温情的于飞和刚到异地求学的圣昌,相同的处境使他们走在一起,进行比较密切的交流,本也无可厚非。也忽视了十四、五岁的孩子对这类话题最敏感,最好对号入座,个别同学对他们的交往有所非议,实属正常。
果然,这堂班会成了整个事件的催化剂。伴随着下课的铃声,于飞、圣昌之间本来几天就可以销声匿迹的故事,此时已闹得沸沸扬扬。“长舌妇”的绰号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晓江的头上。当晓江带着羞愧和怒气跑进办公室,面对他委屈的泪水,自己仍然板着脸孔数落一番“没做贼就不必心虚”云云。
晓江不久就赌气转学去了他乡借读,于飞也因整天觉得无地自容而过早地辍学回家了。我的沉沉的心自然不言而喻,为盲目的“爱心”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自己初为人师,就用“爱”的利刃,斩伤了渴望得到爱的幼芽。
十多年过去了,晓江、于飞他们也正到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也许像我一样,这件事情在他们年轻的心中,成了一段抹不掉的记忆。如今,只能借此拙文,诚心诚意地说一声:“晓江、于飞,一路走好!”